第八十六章 生死不論,必抓捕歸案。
2024-06-11 16:00:59
作者: 安白
暖漪大呼一聲醒過來,才發現泡澡水還沒有涼透。
原來只是一個夢。
叫秋葉進來伺候她擦身穿衣,上了床依舊不踏實,那夢裡的場景在她眼前不停的閃動。
楚驤離京這麼久,她從沒有做過這樣的噩夢,如今他回來了,反倒夢到這種不吉利的場景。
輾轉難眠整夜,五更天的時候,忍冬突然跑進暖漪的臥室。
暖漪本就沒睡踏實,聽到有人進來,一猛子坐起來,「可是出了什麼事?」
忍冬臉上豆大的汗水往下掉,驚慌失措道:「是長青剛傳了話,說二皇子在回京城的路上遇襲,受了重傷。」
回京?楚驤明明已經回來了。她昨夜還在長街上見過。
腦子裡亂成一團,暖漪覺得她不能坐以待斃,昨晚的夢在她心裡盤踞,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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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急死個人。
「來人,更衣。」
暖漪穿戴好就往外跑,這個時候她爹應該還沒有出府。
可能是太著急了,她跨出暖香塢時,竟腳下一絆摔了一跤。被忍冬扶起來,也顧不上腳下的劇痛,就往前院跑。
霍鐸換了朝服正打算進宮上朝,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聽暖漪叫他,一回頭就見暖漪跑了出來。身上的衣裙上沾了泥土,模樣有些狼狽。
「怎麼了?」霍鐸趕緊扶住女兒。
暖漪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嚇人,可她顧不得了,心裡慌的沒辦法,「爹,阿驤受傷了,我想去看看他。」
霍鐸眸光閃閃,拒絕道:「他昨晚遇襲,直接快馬送進宮救治了,你去哪見他?」
「我要進宮!」暖漪這會兒魔怔了,就一定要見到楚驤。
「胡鬧!」霍鐸大喝,「你想進宮就進宮,你以為那是什麼地方!」
見暖漪冥頑不靈,他叫人過來,「來人,將她給我帶回暖香塢,沒我的命令不准出來!」
這就是要將暖漪禁足。
暖漪沒想到自己也有被親爹禁足的一天。
心急無措之下,眼淚往下掉,「爹,你讓我去見見他。我不放心他。」
霍鐸硬起心腸扭開臉,「趕緊回去!這段時間給我安心待嫁!」
「他人都要沒了,我還嫁什麼嫁!」暖漪也吼起來,她的脾氣倔起來半點不輸親爹。
父女倆就這麼面對面吵起來。
霍鐸被女兒吼的一愣,不敢看暖漪紅透的眼睛,一揮手,「這事沒得商量!趕緊給我回去!」
暖漪大叫:「爹!爹!」
於事無補。
霍鐸出府上馬,沒一會兒就跑的不見了。
被忍冬她們扶著回了暖香塢。
雖然她人出不去,但消息還是能傳進來。當天早朝皇帝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大怒,只因他的二兒子治疫有功,卻在回京的路上被人刺殺。
皇上親口說:朕之愛子胸腹中箭,再深半寸,朕恐怕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隨後皇上下了令命大理寺嚴查此事,勢要找到刺殺楚驤之人,生死不論,必抓捕歸案。
楚驤治疫成功,在疫區民間聲望極高,突然遇刺,鬧的民怨沸騰。
剛剛熱鬧過完上元燈節的京城一下子又肅殺氣來。
恰這個時候鎮北侯請旨推遲二皇子婚期,皇帝當庭發了大怒。這麼多年來,頭一次訓斥鎮北侯。放下狠話,便是二皇子這次救不回來,鎮北侯家大姑娘也要按期嫁過去。
皇家就是如此霸道,就算兒子死了,臣子家的姑娘也跑不了,嫁過去守寡也得嫁。
這話被傳出來,民間議論紛紛。
有人說鎮北侯心疼女兒要嫁給一個有今日沒明日的男人,捨不得女兒也是應該。又有人反駁,那皇二子治疫成功,乃是有功之人,這樣的人難道要讓他孤零零的死?是該有個人嫁過去。
一時間,討論聲無數,但總體上,對鎮北侯家大姑娘的同情占了絕大多數。
這姑娘命不好,成婚前,未來夫君遇刺,能不能活還不一定。
朱珠聽這些風言風語,內心想法頗多,但在暖漪面前一個字都不敢透露。
太慘了啊。
婚期臨近,這叫什麼事啊。
反觀暖漪倒是穩的很,甚至開始做起針線了。
「你這是在做什麼?」朱珠問。她真是打心眼裡佩服暖漪,這外面都炸了鍋了。京城各大酒樓、樂坊,都在談論二皇子的事。皇帝放了狠話要揪出刺殺二皇子的兇手,最近被查辦的人家多不勝數。
聽說連宮裡皇后都被聖上訓斥了。
宮裡宮外鬧的不安生。
暖漪竟然還能不動如山,這要是她,急都要急死了。
「在做裡衣。」暖漪在雪青色的料子上繡竹子。
朱珠隨口說,「女子誰用竹子啊。」說完就反應過來不對,又問,「你在給二皇子殿下做?」
「嗯。」
暖漪點了下頭,想了想,楚驤的衣服一貫顏色深,他極喜歡玄色、藏青色的袍子,顏色正。如雪青色這樣的色澤,他怕是不會穿。
又叫著忍冬開箱子看看有沒有玄色、藏青這樣的顏色拿出來用。
忍冬很認真地去翻箱倒櫃,把能找到的深色料子都搬出來。
暖漪自己很少上身這麼重的顏色,突然身邊堆滿了布料,倒有些拿不定主意。
「嫂嫂,你看看,覺得哪一匹好看?」
朱珠一口茶水咽下去,看看暖漪,憋不住問,「你之前不是不上心嗎?」暖漪重病的那段時間,朱珠覺得她不想嫁給二皇子的。
如今怎麼又這樣了。
暖漪收回落在布料上的目光,扭頭看向朱珠,問她,「你不是也煩我哥嗎?那怎麼年前還給他送了兩大車的東西過去?」
這不是秘密,年前鎮北侯給遠在衛城的兒子送東西過去。朱珠這邊就準備了兩大車,吃的用的應有盡有,還有藥材,連熬湯的調料包都準備了。
相比而言,暖漪準備的那些根本不夠看。
朱珠被暖漪問的臉紅,她性子卻不是服軟的,強辯著解釋,「我只是想還他的情,我弟弟年前來看過我,長高了不說,也懂事了許多。再說,他在衛城過年,身邊連個家人都沒有,我多準備些,顯得有人惦記他不是挺好。」
「是是是。」暖漪笑著點頭。
有人心疼她哥哥,她當然開心。
相對的,暖漪對楚驤的感情,更加複雜。恨他騙了她這麼多年,怨他要娥皇女英享齊人之福。可就算有這麼多恨與怨,卻也還是不願他受傷,更不想他死。
總覺得為他做些什麼能分散注意力。
她不能去看他,卻也做不到什麼都不做。
問到底,也不過一句,「感情的事,誰又說得清。」
朱珠細細重複了一遍暖漪的話,只覺得再對沒有了。
說不清就不說了。
「我打算開家鏢局。」朱珠說。
暖漪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