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歲月無憂、家人安好。
2024-06-11 16:00:57
作者: 安白
就在她倆打鬧的空隙間,暖漪寫好了天燈上的許願語,歲月無憂、家人安好。
朱珠看見了就笑她,「暖漪你好俗氣。」
放眼望去,十個人里有八個寫的都是暖漪這般的許願語,好沒有新意。
俗氣嗎?
經歷過一世,暖漪深知這八個字有多麼難做到。她父兄常年征戰,能保住性命便是大喜,而她,經歷過生死,現在沒什麼比這八個字更讓她嚮往的了。
「俗就俗吧,能實現就好。」
三個人一起點燃了手中的天燈,望著天燈緩緩升空,過去的一年經歷了很多事,京中放天燈的人多,此時紛紛升空。
場面看起來壯觀神聖。
讓人不由自主的閉起眼睛,虔誠許願,唯願山河錦繡,百姓安康。
放完天燈後,心中好似都有了不可言說的心事,回去的馬車上變得安靜許多。
馬車駛離繁華街市,還沒有回到鎮北侯府那條巷子就被宮裡的人截住,襄陽公主乖乖下馬車回宮去。
臨走還依依不捨,跟朱珠約著還要一起出宮玩。
朱珠到了這會兒才知道跟自己親親熱熱玩了一晚上的人居然是正兒八經的皇家公主。
好半晌都回不過神來,馬車搖搖晃晃,都已經進了鎮北侯府門前的那條巷子了,朱珠才對暖漪說:「她剛才還說她一直討厭的人要成婚了,事到臨頭,她竟然有些難過,發現自己也並不是真的討厭那人。你說,她說的是誰啊?」
原本朱珠還當著女孩子之間的互相訴說心事,沒怎麼重視,可此時明白對方身份是公主,這無疑就成了大八卦。
勾起了朱珠的好奇心。
暖漪覺得這怕是跟蕭連旭請旨求娶金城公主有關係。
要知道之前京城很多年都傳言蕭連旭將來必然是駙馬,要迎娶襄陽公主。
如今蕭連旭還真是做了駙馬,只不過他要迎娶的對象並不是襄陽,而是金城。大概這讓襄陽心裡不好受了,所以才在上元燈節跑出宮來散心。
朱珠知道了其中內情後恍然大悟,「這不就是,得到的時候有恃無恐,失去了之後又悵然若失的感覺嗎?」
大概是這樣吧。
暖漪點點頭。
朱珠不管這些感 ,她問暖漪,「那公主說往後還要來找我玩,你說我要怎麼辦?」
「該如何就如何。」暖漪支持朱珠跟襄陽深交,「有個公主來往著,你也能有個靠山不是?將來我不在府里了,你也不至於被欺負。」
蕭氏這一年是被接二連三的事情打亂了手腳,還沒有沉下心來整頓內宅,明年怕是就能騰出手來了。
朱珠作為鎮北侯世子夫人,夫君又不在京,若是想日子過的安樂平順,自然少不了交際。沒有蕭氏這個婆母的支持,會很艱難。
多個朋友多條路。
朱珠經過這個年節也發現了,她沒有娘家,逢年過節沒有娘家可回。蕭氏出府交際從不帶她,給她個人單獨下帖子請她去的人家也特別的少。有來鎮北侯府拜訪的人家,對她這個世子夫人重視的極少。
朱珠這個世子夫人一個年過下來,竟沒有收到多少年禮。
最最重要的還是銀子,這一個年過下來,朱珠給自家院子裡的下人發年禮,現在手上的銀子已經見底。
蕭氏已經跟她說了,年後朱珠所住小院所有伺候的人份例由朱珠自己出,侯府不出。
只因霍祈現已成婚當家,他的俸祿不再上交,這不交俸祿,自然就不能再由侯府出錢。
關鍵問題是霍祈的俸祿不上交侯府,但也沒有交到朱珠這裡來啊。
年後這日子要怎麼過,朱珠現在還沒有章程。
這些事朱珠只能自己想辦法,她總不能伸手向暖漪這個小姑子要銀子。再者說,年前暖漪開的藥鋪以及粥鋪盤帳,除去所有人工費用以及來年的原料錢,盈利的錢暖漪大方的跟朱珠一人一半分成。
朱珠當時還不想要,總覺得那藥鋪以及粥鋪她沒有任何投入,現在卻能分一半的銀子是占了暖漪便宜。
可如今,朱珠只覺得慶幸,要不是當時暖漪給她了那些銀子,這個年,她怕是都捱不下來。
回到鎮北侯府,夜已深,這時候再跑去長輩房裡請安不可能,暖漪跟朱珠分開,自顧自回了暖香塢。
忍冬站在屋裡,臉上還帶著風霜雨雪,看起來一下子長大了許多,見了暖漪就哭出了聲。
「這是怎麼了?」
忍冬很沒有形象地跪坐在地上,好在屋子裡燒了地龍,也鋪了厚厚的棉毯倒也不怕凍著她。
「太難了,主子。」忍冬邊哭邊說,將這幾個月遇到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說給暖漪聽。
初到疫區,當地的官員隱瞞實際情況,互相推諉責任,甚至阻撓楚驤去查看當地的具體染病情況。楚驤殺雞儆猴,斬了兩個官員這才將這些官員嚇住。
接下來楚驤親自帶著人走訪民居民宅,目力所及,堪稱人間煉獄。
忍冬想起當時場景,渾身起雞皮疙瘩,「到處都是死人,有個村子,全村人都死完了。只有一個小嬰兒活著,我們到的時候,他還趴在母親身上吃奶呢。可他娘已經斷了氣。」
身在京城侯府,就算見過些鬥爭,可真跟屍橫遍野的慘象比起來,從前見過的那些又算得了什麼。
了解了當地情況,接下來就是治療,將已經明確有染病的村莊隔離起來,不准人員出入。
一開始這樣的辦法根本行不通,只因村子裡只要有一個人染病,其他的村民就紛紛往外跑,不敢留在當地,深怕被傳染。
楚驤一面讓府衙的人守住村口不讓任何人出入,一面親自帶人草藥進村入戶,給家家戶戶分發藥物。村民不信這東西能治病,楚驤就先喝,他是皇子,拿著聖旨,總歸是能獲得一些信任的。
就這樣跟當地 同吃同住,先是控制住了一個村。
慢慢名聲有了,每到一處,就有人磕頭高呼救星來了。
這才開始扭轉局面。
回想當時種種情形,忍冬抹著眼淚說:「二皇子實屬不易。」
何止是不易啊,就連一開始欺上瞞下的當地官員,後來都被二皇子所打動,跟在楚驤身後馬首是瞻,唯命是從。
這其中遇到了多少棘手事,吃了多少苦。一句兩句話怕是都說不清楚。
暖漪想,要不是忍冬回來告訴她,怕是她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楚驤這一趟出去經歷了什麼。他那個人,甚至連一句累了都不願說,還是她問了,他才應一聲。
真是讓人不知說什麼好。
看忍冬已經到了極限,暖漪沒讓她繼續說,「往後日子還多,想說什麼都留著。今晚先去休息吧,你也累壞了。辛苦你,給你多發一個月的俸銀,買些新鮮玩意兒吧。」
忍冬下去後,秋葉進來說已經給暖漪準備好泡澡水。
泡在溫熱的水中,暖漪閉著眼想忍冬剛才說的那些情況,現實只怕比忍冬說的還要兇險萬分。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裡的楚驤,臉上還帶著今晚那白底畫鬼面的面具,身上卻受了傷,鮮紅的血飛濺在面具上,在白色的底色上紅的刺目。
「阿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