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爹,我娘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2024-06-11 16:00:42
作者: 安白
看暖漪一問三不知,御醫開始掉書袋,「時下學醫《內經》、《傷寒》、《金匱》、《難經》、《神農本草經》是必讀的。姑娘師從何處?平時讀什麼書?」
被問了,暖漪就說了幾本她最近在看的書,她小時候意外發現母親的嫁妝箱子裡都是醫書,就一本一本的拿出來看。只當這些醫書是普世通用,到處都有的。沒想到她說出書名之後,兩名御醫都搖頭,表示自己從未看過這些書。
「這些書籍來自何處?」
「是家母留下的。」
「那令堂現在何處?」
暖漪神色黯然,「已經過世多年。」
話題到此就談不下去了。
臨別,御醫對暖漪說:「令堂留下這些遺物給姑娘,姑娘自該好好傳承。要知傳醫世家,誰家都有絕技在手,不容外傳。」
暖漪點點頭,對早已經連面容都想不起來的母親,多了一絲好奇。
她的母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傍晚時分,安國公服下一小碗山藥粥。
在場所有人就差歡呼擊掌慶祝了,這可真是振奮人心的消息。
此時霍鐸已經恢復不少,準備帶著暖漪回去,兩人離家一天 ,再不回去,府里要擔心了。
蕭連旭親自送父女倆出門,對著霍鐸再三的感謝。
暖漪留了藥方讓蕭連旭服三日的藥,「你早上接觸排泄物,要重視,別你也染病。」
她在關心他呀。蕭連旭笑容舒展,點頭答應。
回府路上,暖漪在馬車裡問父親,「爹,我娘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霍鐸沒有絲毫準備她會問起早已經去世的人,一時吶吶無言。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她是個很好的人。」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暖漪不懂父親對母親的感情,甚至於,她覺得父親大概早已經忘記了母親,否則也不會當年續娶蕭氏,如今寵愛妾室牡氏。
馬車裡安靜下來,暖漪想著回去讓長青出去採買些醫書回來,跟母親留下的書作對比,看看到底有什麼區別才好。她這些年日子過的封閉,竟沒想過外面流通的醫書與她常年在看在研讀的並不相同。
而霍鐸,則是陷入了回憶,面容沉靜。
回到府里,果然亂了營。
老夫人站在門口鬧著要出去,蕭氏跟在她身邊,看樣子是準備跟老夫人一起出門。
正巧趕上霍鐸帶著暖漪下馬車撞見。
父女倆回來前都換了衣服,進出過安國公小院裡的那些衣服都已經被處理掉,怕將病毒帶回來。可見了老夫人,霍鐸依舊不敢太過靠近。就站在門口隔著幾個人的距離跟老夫人說話,「母親這是要去哪裡?」
老夫人看到兒子回來心先放下一半,緊接著說:「我聽下人說你昨晚急匆匆出府,到今日都沒回來。可是城外又鬧起來了?你如今年歲也不小了,我看旁人府里都不露頭,怎麼就你還衝鋒在前?」
老娘訓兒子,那真是怎麼說都只能應著。
霍鐸陪笑,「母親想叉了,城外的事,不歸兒子管。兒子這是帶著暖漪去祭拜她母親,她這段時間身體總是不見好,我就找人給她算了算。說是她母親想她了,讓她去祭拜祭拜。」
這是霍鐸臨時想出來的說辭。
老夫人不怎麼信。暖漪的生母當年死在衛城,根本連京城的邊都沒沾到,人就沒了。
說來也是個沒福氣的。
只不過神鬼之事,便是心中有疑,也不好直接說出來。
老夫人瞧一眼裹在黑斗篷里的暖漪,那臉瘦了一圈不止,看起來是真病的狠了。怪不得從不信神佛的霍鐸都動了請人算算的念頭。
自從暖漪被賜婚,老夫人對暖漪明顯遠了些。總覺得在未來皇子妃的孫女面前,她這個祖母挺不直腰板。如今想,這暖漪怕是跟她那短命的娘一樣,是個享不了福的,要不然為何前腳皇帝賜婚,後腳就病了,聽說病的還頗重,命都要沒了。
不打算深究的老夫人,看兒子沒事就放心了,拐杖一轉,帶著身邊的小董氏就打算回自己院子裡去。
老夫人走了,蕭氏看看霍鐸又看看暖漪想的更多些。
試探著問:「侯爺可去了安國公府?」
她父親染病這事,她自然是知曉的。
還想著霍鐸能伸出援手帶著身邊的高人去救人呢。哪知道霍鐸冷酷搖頭,「我說了,我帶暖漪去祭拜亡妻,並沒有去安國公府。」
蕭氏氣血上涌,她親爹病的都快死了,霍鐸這個當女婿的,不說趕緊去救人,竟然還有心思去祭拜亡妻。
再者說,暖漪的母親是霍鐸的亡妻,那她算什麼?
不想再多說什麼,蕭氏直接往外走,「那妾身回娘家看望父親,侯爺可要一同前往?」
「不了。」霍鐸才不去。安國公本人又不在府里,那邊府里現在一屋子女眷,他跑去湊什麼熱鬧。「在外奔波,我也累了,去書房休息。」
蕭氏頭也不回的走了,拋下一句,「侯爺日後別後悔便是。」
安國公府不是好得罪的。
等蕭氏離開,霍鐸讓暖漪回暖香塢休息,「你這身子還沒恢復,今日辛苦你。回去休息吧,不可再熬夜看書。」
暖漪點點頭,只是她哪裡能睡得著啊。
回到暖香塢,暖漪就叫吉春把她往日看的書都拿出來,看來看去也沒看到御醫說的那幾本入門書籍。又不死心讓吉春去告訴長青,將街市上書齋里能買到的醫書都買回來她比對。
吉春原本就在府門口守著,當然也聽到霍鐸回府時說的話。這會兒又見暖漪翻騰生母留下來的醫書,就以為暖漪真是去祭奠母親了。思母心切,這才將這些醫書都翻騰出來。
一連數日,暖漪都沉浸在書海當中,等她有心情觀察周遭時,才發現落雪了。
暖香塢里早已經燒起了地龍,屋內溫暖如春,倒也感受不到冷。
朱珠冒著雪來了暖香塢,進門脫了外面的斗篷,裡面的裙子款式頗為新奇。暖漪覺得眼前一亮,忍不住夸,「你這手藝真沒話說,做衣服總是別出心裁。」
被誇獎了,朱珠自然開心,「成日裡憋在屋裡沒事做,也只能在這上面花點心思了。」
季節更替溫度降低,時疫原本說是控制住了,最近又鬧起來。
朱珠不怎麼願意出門,窩在自己屋裡只能做做針線打發時間。
坐到暖漪身邊,朱珠看了眼堆放了老高的醫書,嘆息,「你這看書的功力,我服了。」
最近朱珠來了幾次,暖漪都在看書,那種『老僧入定』的氣場,讓她根本都不敢多打擾,感覺自己多說一句話都是罪過。長這麼大,朱珠還是第一次見能看書入迷的人,打心眼兒里佩服。
暖漪看了很多天了,眼睛有些受不住,今日空出時間來休息。
讓吉春拿蒼朮,枸杞, ,山萸肉、熟地搗碎了製成敷眼貼,問朱珠要不要也來一貼。
朱珠最近都在做針線,眼睛也累的不輕。既然有現成的好東西,她自然不會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