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姑娘大才。
2024-06-11 16:00:40
作者: 安白
蕭連旭左看看右看看,他根本插不上嘴。
既然鎮北侯作為親爹都這麼要求了,暖漪自然要遵守。從藥箱裡拿出自己的銀針,這一套東西看起來絕對講究,還是前年秦驤送她的生辰禮。
為這禮物,暖漪高興了好久。
沒少在自己還有忍冬身上試針。
緊接著,蕭連旭就看到暖漪拿著燭台給針消毒,又讓霍鐸直挺挺的站著,她個頭比父親矮不少,踮著腳給霍鐸施針。三針下去,霍鐸哇的一口就吐了出來,身邊傭人驚訝之餘急忙處理。
暖漪不嫌棄吐出來的污物髒臭,還問霍鐸什麼感覺,繼續又扎了兩針,霍鐸就直接往茅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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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蕭連旭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父女倆折騰。
到天翻起魚肚白,霍鐸才算消停下來,一晚上又吐又拉,便是強壯如霍鐸都睏倦了。
蕭連旭急忙讓人收拾了廂房扶霍鐸去躺一會兒。
而暖漪根據親爹一晚上被折騰出來的情況,正在琢磨安國公的具體治療方法,讓安國公像霍鐸這麼瀉一場肯定是不行。觀察那安國公的身體底子,比上霍鐸可差遠了。
就在暖漪靜心凝神想方子的時候,蕭連旭坐在她身前不遠處問:「你可知,皇后娘娘為了挖出霍家背後養的高人花了多少人手?」
「嗯?」暖漪聽不懂,眼睛抬起來,一晚沒睡,她臥蠶都重了幾分,更顯的眼睛大,無辜感更重。
不知為何,蕭連旭突然想笑。
事實上,他確實也笑出來了。多日盤踞在心頭的陰雲散開,他竟開懷大笑了起來。
暖漪覺得眼前這個人,她實在是搞不懂,他所有的舉動,都讓暖漪感到莫名其妙。
蕭連旭笑到掉淚,卻一個字都說不出,這一刻好似說什麼都沒用。
霍盼溪告訴他,霍家大姑娘是個矯揉造作,虛偽至極的人,他聽信了,想要撕下對方專門欺負他小表妹的虛假嘴臉,衝動一箭下去,悔之晚矣。
宮中皇后娘娘堅信,霍家養了個高人,能幫助二皇子楚驤整治時疫蔓延,對京城霍鐸的很多措施也有參與。
宮中皇后將這高人看的重,出動的人手不下百人,還找不到頭緒。而鎮北侯府中,無論是侯夫人蕭氏亦或是表妹霍盼溪,並不將暖漪看在眼裡,覺得她一無是處。
兩方對比,天差地別。
蕭連旭覺得可笑,而自己身在其中,卻是那最最可笑的人之一。
暖漪懶得管蕭連旭在想什麼,她開了方子給他,「這些藥材我沒有隨身帶來,你去找些現成的來,快。急用。」
她說了,蕭連旭自然全力準備。
等一切都準備完全,暖漪才再一次進入安國公所住的院子。只不過這一次,蕭連旭跟了進來。
「不是說你不能進來嗎?」暖漪疑惑。
蕭連旭倒是胸有成竹,「我就算染病,你也能治好我,不是嗎?」
暖漪撇了下嘴,想起自己裹得嚴實對方看不見她的嘴巴,又翻了個白眼讓對方看見。
蕭連旭一笑,倒也不多說什麼。
暖漪不理蕭連旭,專心在安國公身上。
已經讓霍鐸試過針,對病人會有的反應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暖漪下針比給霍鐸下針時果斷了幾分。一切如暖漪預料,三針下去,安國公開始嘔吐,只不過相比於能垂直站立的鎮北侯,安國公這般平躺的人,嘔吐物若是一時不察堵塞氣管,那可就要出大事。
好在蕭連旭是個懂眼色的,將安國公整個人抱起來,面朝下,由著暖漪繼續操作。
安國公這幅樣子,腹瀉自然是不受控的。
於是,不出片刻功夫,屋子裡就各種氣味瀰漫,最慘的莫過於蕭連旭,他抱著安國公維持姿勢,身上不僅有嘔吐物還沾了排泄物。
身邊伺候的人經驗豐富,除了一開始有些慌亂,很快就調整過來,很短的時間內就將屋子裡打理規整到原樣了。
暖漪調整了力度,安國公並不像霍鐸需要折騰 那麼久,在安國公將體內濁物都排出來之後,她就往他嘴裡塞了一塊千年老參的切片含著。
等蕭連旭出去洗漱乾淨,換了衣服回來,就聽下人說安國公已經支支吾吾喊出一個『水』字。
要知道五天來,安國公一直昏迷,一言不發,餵水餵粥都是伺候的人強餵進去的。能自己喊出水字來,可見人至少是恢復意識了。
走進屋子,就見暖漪蹲在角落裡,對著一個盆子出神,那盆子裡盛的是安國公嘔吐之物。
安國公本人已經收拾乾淨,只是房間裡的味道還未散去。
走近點問她,「這裡能看出什麼?」
暖漪口鼻都捂住,抬頭見他毫無遮掩,就趕忙揮手讓他離遠點,「走遠點。」
蕭連旭連退了幾步,聽暖漪說:「吐出來的多是藥物,我猜著應該是之前太醫給開的方子。這方子極妙,可否拿來給我看看。」
提起那兩個庸醫,蕭連旭斥道:「妙?那怎麼救不了人。」
「非也。」暖漪站起來,對待醫治方面的問題,她極認真的分析,「他們的藥能將病症完全壓制,這可不是容易的事。」
也是暖漪根本沒有過的思路,一開始在莊子上遇上時疫,暖漪想的是限制出行,不要傳播開來,對病發的人,暖漪更多採取的辦法也是養護身體,培養病人自身的抗擊能力。
但這兩位御醫竟然能開藥直接壓抑住病人發病的症狀,能做到不腹瀉不嘔吐。這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至少暖漪自己做不到。
從前她也會自大,覺得宮裡的御醫不過如此,治不好什麼病症。但這一次,暖漪受到了震撼。
真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不可自大,更不可自滿。
蕭連旭看暖漪眼神中流露出的敬佩,便說:「人就在院子裡住著,何至於要你研究藥方,直接去問本人不是更好。」
暖漪又是一醒。
笑起來,對著蕭連旭拱拱手,「是我著相了。」
她竟然連佛學用語都知道,蕭連旭回禮,「你救了我祖父,大恩不言謝,我記住了。」
暖漪想了下,道:「對外,別說是我。」
簡單六個字蕭連旭就明白了暖漪的意思。
他點頭答應,「這是必然的,我這裡絕不會有人透露出你的身份。」
有他這句話在,暖漪就放心了。別的不說,蕭連旭的能力應該還是可以的。
暖漪找到住在安國公所住院子裡的御醫,知道御醫防備心重,暖漪先將自己的想法先說了出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說到安國公已經叫了水。
兩位御醫很是震驚。
其中一位山羊鬍子顫動片刻,說出一句,「置之死地而後生。姑娘大才。」
他們不知暖漪的真實身份,還以為是江湖醫女之流。
另一位御醫沉吟不語,心裡想著,這姑娘孤身一人,自然可以用如此激進的方子,他們可是身家性命一家老小都綁在這上面,若把控不好力度,給人治死了。到時候皇后震怒,聖上總要給岳家一個交代,他們不死,誰死?
跟御醫打過交道的次數多了,暖漪對他們的作風也有所了解,並不會心生鄙視。來找他們,主要是想問他們的藥方是怎麼開的。
說明來意,兩名御醫也很是驚奇。
「這是《內經》中的方子,姑娘未曾讀過?」
暖漪想了想,她還真是沒看過這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