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紅顏未老恩先斷
2024-06-11 15:59:31
作者: 安白
他們的母親景氏當年嫁霍鐸的時候,霍鐸還沒有發跡。兩人相識於微,自然也沒什麼財產,留給暖漪的嫁妝里最多的就是醫書。這麼多年暖漪全靠著這些書來打發無聊日子,倒還感激母親留下的東西。
兩相對比,那佟盈萱母親給她準備的嫁妝,卻都是實打實的商鋪。
霍祈猛拍腦門,他怎麼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女子出嫁,嫁妝里那些金銀器物不過是擺著好看的,最最要緊的還是地契商鋪。這才是安身立命之本,那蕭氏為何有恃無恐,只因她在鎮北侯府並不靠著霍鐸父子的俸祿過日子,她嫁妝里有莊子有商鋪,有自己的進項。
說干就干!霍祈立馬開始謀劃要給暖漪置辦商鋪。
暖漪茫然,「我會幹什麼啊?」
「什麼掙錢幹什麼!」霍祈沉吟片刻,「開酒樓吧!」
「酒樓?」暖漪徹底傻眼了,「哥,我的親親好哥哥,我連酒樓都沒去過,怎麼開酒樓啊。」
「沒去過怕什麼,這就去!」霍祈讓車夫調轉車頭,往京城最大的酒樓迎賓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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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霍祈給暖漪灌輸買賣經,從怎麼收服下人,要讓鋪子裡的掌柜的不敢弄鬼,一直說到帳本如何查實,里里外外,要學的東西多得很。
暖漪兩輩子都沒接觸過這些事,聽得雲裡霧裡,由衷的感嘆,「照你這麼說,那萱萱豈不是神人?」
佟盈萱在暖漪的印象里,那就是個骨子裡透出溫柔書卷氣的人,沒想到她竟然能把錦繡莊打理的井井有條,看那店裡掌柜對佟盈萱信服的很。
霍祈一頓,忍不住探手去敲暖漪的腦門兒,「京里誰家夫人沒有個進項?掌家中饋,你以為那麼容易?」
「我將來又不嫁進世家當夫人去,操心那些事做什麼?」暖漪振振有詞。
霍祈氣不打一出來,「那要是阿驤對你不起呢?憑你的性子,能忍得下這口氣?」說完又嘆氣,「我遲早要回衛城,沒我在你身邊,你自己能熬得住?」
暖漪恨不能捂他的嘴,「誰說我要嫁給阿驤?」
「那你還能嫁誰?」在霍祈看來這事情已經板上釘釘,暖漪必然是逃不過阿驤的。
好吧。這事兒暖漪還真無力反駁,只能訕訕說:「他會對不起我?」
太過信任,以至於都沒有想過這個可能。
霍祈冷哧一聲,「紅顏未老恩先斷的事情還少嗎?」
這話實實在在打擊到了暖漪,她張嘴就想說真有那麼一天,她不如一死來的乾淨。
可她對上哥哥的眼睛,沒有說出口。她已經丟過一次命,不想再那麼早死。可是阿驤……..真的會嗎?
看暖漪跟被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霍祈心裡也不好受。別說暖漪接受不了,他一想到阿驤有一天會負了暖漪同樣接受不能。一同長大的情誼,不是說割捨就能割捨的。更何況,暖漪與阿驤之間,還有救命之恩。
兄妹倆都被這個可能鬧的心情低落。
去酒樓一路都沉默的很。
迎賓樓是京城最大酒樓,人來人往,五湖四海的人都有。飲食也出眾,只是點了一桌子菜,兄妹倆都沒吃多少。
暖漪漸漸被說書先生吸引,她這些年不怎麼出門,在暖香塢看的書極多也雜。正好今日說書先生講的正是《三俠五義》。按說看過的書,不會再這般驚喜,可是書上那死板的文字到了說書先生嘴裡,繪聲繪色被描述,變成活靈活現的人物,引人入勝。
「呵。沒想到你喜歡這個。」霍祈這些年還是第一次見暖漪對醫書之外的東西如此入神。
暖漪聽的入迷,隨口說:「往後我倒是多了個好去處。」
兩輩子加起來,暖漪的生活圈都小的可怕,第一次發現這樣的地方,她著實不想走了。
霍祈看天色晚了,不能容她一直聽下去,叫著她回府。
路上打趣道:「讓你來取經當東家,你可好,自己先搭進去五兩銀子。」
暖漪臨走賞來說書先生五兩銀子。
「我怕是天生沒有做買賣的那根脈,要秦驤真成了負心漢。我就開家醫館,行醫問藥,總不至於餓死。」
這倒是個主意。
霍祈點頭,「那我去給你選個地方,先盤下來,再做打算。」
「哥。你是不是覺得阿驤一定靠不住啊。」暖漪不服氣,「要不咱們打賭,他不是那樣的人。」
霍祈當然相信秦驤的人品,只是他的身份………
兄妹倆回府的時候,天已經微微昏黃,進了府門就看府中下人神色慌張。
「怎地了?」
門房外就有霍祈的人守著,見暖漪問,趕緊回稟,「是二少爺病了。在老夫人院子裡,主子們都趕過去了。」
二少爺…….霍祐!
那孩子還未滿周歲,暖漪跟霍祈對視一眼,連衣服都來不及回去換,直接就往老夫人院子去了。
老夫人院子門口連個守著的人都沒有,可見這裡已經徹底亂了套。
腳步不停趕忙進去,還沒進屋,先是聽到了老夫人的哭聲,暖漪心裡突突跳,急地差點被門檻絆倒。
霍祈及時扶住她,「莫慌。」
兩人一前一 去,就看老夫人抱著個霍祐坐在床上哭。
床下霍鐸跟蕭氏都站著,而霍祐的親生母親牡氏站在最角落的地方擦眼淚。
蕭氏看到霍祈兄妹就先訓斥,「你們二人這一天跑哪兒去了!祈兒還罷了,暖漪你如今成了不著家的野丫頭不成?」
這種時候誰理她。
暖漪直接走到老夫人身邊,一眼看到霍祐滿臉的紅疹子,登時嚇的腿軟。
老夫人見到暖漪更是哭的肝腸寸斷,「漪兒啊,快來瞧瞧你這苦命的弟弟,老天爺不開眼吶!」
「母親!」霍鐸嗓音啞了。
這可是霍鐸的小兒子,哪有不痛心的道理。
暖漪已經鎮定下來,伸手過去,「祖母,能讓我瞧瞧嗎?」
不等老夫人說話,霍祈已經擋在暖漪面前,「大夫怎麼說?」
他看著怕是得了天花,那就絕不能讓暖漪碰。
問到大夫,蕭氏快速說:「拿帖子請了御醫來看,只說聽天由命。」
「是不是你!」蕭氏一出聲,老夫人就激動起來,「一定是你這個賤婦!我的祐哥兒好好一個人,怎會突然發起病來,一定是你暗中用了手段!家門不幸啊!出了你這樣心腸歹毒之人!」
蕭氏撲通就跪下了,「母親明鑑!您這是要妾身死嗎?」
老夫人這番話,的確是能將蕭氏打入萬丈深淵,若是落實殘害子嗣的罪名,鎮北侯休了她,都不為過。
趁著鬧成一團,暖漪撥開霍祈,上前從情緒激動的老夫人手裡把霍祐奪下來。
孩子的確看起來很不好。
滿頭滿臉的紅疹,只是暖漪觀這紅疹並不符合天花的特性。
更像是.......皮疹。
暖漪深吸一口氣,將霍祐伸手包裹著的小被子打開,果然看孩子身上出滿了。而霍祐此時沉沉睡去,半點動靜都沒有。
「太醫給開的藥呢?」暖漪問。
不提屋裡其他人,老夫人身邊的莊嬤嬤將太醫開的藥方遞給暖漪。
暖漪一看,心定了。
並不是治天花的方子。那就是說太醫也不認為是天花。至於為什麼說聽天由命,自然是太醫看出這府中婆媳鬥法的官司,只當這孩子會成為犧牲品。
雖說這孩子跟暖漪不是一個母親,但她還做不到看著孩子就這麼沒了。
拿定主意,暖漪望向霍鐸。正好霍鐸也望著她,眼中帶著期許。
「爹,我想把弟弟抱回暖香塢去。」
霍鐸當即點頭,「可有把握?」
「勉勵一試。」暖漪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霍鐸對女兒的醫術很有信心的樣子。
沒想到蕭氏與老夫人倒是同時提出反對。
「你一個姑娘家能有什麼法子!」老夫人懷疑。
蕭氏則說:「我知道大姑娘那裡有相熟的郎中,只是祐哥兒不比阿貓阿狗,能讓大姑娘這般放任交給不想乾的人。」
相比老夫人的懷疑,蕭氏說這話簡直其心可誅。
什麼叫相熟的郎中?就差明著罵暖漪生活不檢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