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有筆舊帳

  瑞王一天幾個奏摺都在催促早點偵辦沈楚梅倒賣糧草的一事，瑾瑜翻來覆去的看，拿起來又擱下。抬頭時看到阿四個頭又長高不少，一臉純真立在廊子下面餵鸚鵡，瑾瑜就喊了一聲，讓阿四到自己身邊坐下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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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四打開一把摺扇，坐在瑾瑜身邊為自己與他一起扇一扇。

  瑾瑜瞧見扇子上的畫面一愣，不禁拿過來皺眉問：「這扇子是哪來的？」阿四一愣，才頑皮說：「最近沈大人在宮中，內務府的太監貪心，知道沈大人的畫作價值連城就特意採辦了一批扇面巴巴的求沈大人作畫，所以最近這批扇面，都是沈大人的作畫提字啊。」

  瑾瑜仔細一瞧，這扇上的畫雖然詼諧狂放了一些，但仔細一看，的確有沈楚梅的題字落款。畫面上是一個灰衣男子牽著個小男童，瑾瑜一眼就認出是自己小時候，沈楚梅牽著自己入宮伴讀的畫面。

  他先是警覺的看了看阿四，問道：「是誰讓你拿這個給朕看的？」

  阿四一怔，十分茫然的搖搖頭：「沒有人啊。」

  瑾瑜見她說話的神色也不像作假，況且阿四從來也不善於作假，他心中覺得十分蹊蹺，等阿四走了，就吩咐小荷把沈楚梅畫的那批扇子全都找來。

  大約有個十幾把的樣子，瑾瑜打開一把接著一把看，這些畫還有許多同自己有關的，也有許多是阿爹有關的。其中一幅讓瑾瑜最為動容，便是一男一女牽著個穿著百衲衣的小女兒，那孩子顯然是福果兒。

  瑾瑜腦海之中一幕接著一幕，全是自己小時候的事，一瞬之間這些東西既親切又陌生。

  猛地思緒潮水一樣，瑾瑜將這些扇子一把把的折好問：「沈大人最近，除了畫扇子，還做什麼了？」

  小荷聽瑾瑜問，就笑著說：「沈大人挺有閒情雅致的，每天依舊是雞鳴則醒，醒來之後先在院子裡散散步，吃過早膳就在屋子裡看書，寫字，畫畫。到了御膳廚房做午膳的時候，就帶著小岳大人到御膳廚房打雜。」

  瑾瑜聽到前面的話還能理解，就是不理解沈楚梅跑去御膳廚房打雜是做什麼？小荷這才說：「奴婢也覺得奇怪，特意問了問御膳廚房那邊的人，這才知道沈大人曾經說過一次，他想學點手藝，等賦閒之後每日裡為夫人做湯羹。」

  為夫人做湯羹？

  瑾瑜不禁問了一句：「也不知如果沈大人有什麼事，阿爹還肯不肯留下來幫朕？」

  小荷一愣，一時間跟著無奈嘆氣，隨後低下了頭。

  瑾瑜心裡一陣五味雜陳，他一心一意還在盼著可以回家去。突然，瑾瑜覺得十分煩惱，把桌上這些東西讓小荷都收拾下去，就獨自一個人想去跟沈楚梅再見上一面。

  剛剛走進院子，就聽到裡面一個男子聲音溫存的問：「怎麼樣？味道比從前好多了？」

  瑾瑜走到不起眼的地方，從窗子的縫隙里向著裡面悄悄看了一眼，見到沈楚梅坐在椅子上面，眼巴巴的看著阿爹喝一碗湯。

  他那神色小心翼翼的，似乎比他的生死攸關更讓他牽掛一些。趙小丙臉上滿是尋常難見的溫柔，默默的喝湯，甜蜜的點點頭。這畫面瑾瑜瞧了心中突然生出一種妒意，但很快的，又讓他感覺到十分動容。

  轉身離開此處，等回到寢宮，就下了一個旨意，沈楚梅做事雖有疏忽，可念及三朝重臣，就此准沈楚梅告老還鄉。剛剛寫完，傅善進來說：「皇上，瑞王爺來了。」

  傅善的神色不太對，瑾瑜看了他一眼，他才又說：「瑞王不是自己來的，他老人家還抬了世子老爺來。」

  瑾瑜一驚，匆匆忙忙出去，果然看到瑞王坐了個轎子，一旁另外的竹床上躺著個全身僵硬的活死人。瑞王一把年紀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哭的整個奉天殿都跟著顫抖，所有宮人都立著一動不敢動，瑾瑜心中著急，卻也只能壓著性子問：「王爺怎麼把世子抬來了？」

  瑞王哽咽著搖頭：「什麼世子，這可是皇上的生父啊，若無他，何來的皇上您？」

  瑾瑜同瑞王世子並沒有什麼特別深沉的感情，遠遠的看了一眼活死人的他，想到自己親娘的遭遇，更忘不了當年就是他這位親爹，差點把他丟出去摔死了。他雖然小，可那次驚嚇，他也忘不了。

  瑾瑜讓小荷過去伺候瑞王，又吩咐傅善趕緊把世子暫時抬去別的地方安頓，沒想到瑞王一下子跪在地上，大聲說：「皇上，臣今日是求皇上徹查當年小兒被害的事情，臣就一個兒子，他畢竟是您的親生父親，您難道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誰害了他？」

  瑾瑜心中咯噔一下，沒想到瑞王今天來是為了這個。

  瑾瑜一時覺得蹊蹺。

  他皺眉問：「王爺什麼意思？」

  瑞王擦著淚水說：「當年小兒的確算不得什麼品性很好的，但無論如何，他也是一條人命。那會臣自己泥菩薩過江，他被人害成這樣也不能伸冤報仇，可現在皇上已經貴為天子了，既然百善孝為先，您就不能看著不管不問，小兒最近十分不妙，怕是堅持不了多少日子了。」

  瑞王目光深沉，口吻冰冷說：「當年，害了他的就是沈楚梅，今日老臣求皇上，徹查這件事。」

  瑾瑜那會還小，他只知道一場大火，卻從來沒想過還有隱情。

  一時聽到沈楚梅三個字。

  瑾瑜不懂了：「祖父，您說是誰害了世子？」

  瑞王擦擦眼淚，一字一句說：「當年就是沈楚梅害了小兒，當時案子是慕蘭舟偵辦的，這兩個人是狼狽為奸的一丘之貉，皇上要查，就要把這兩個人一併拿了，用不了多久，事情自然會水落石出。」

  瑾瑜聽了，知道祖父一定不會空口無憑亂說這些事，不禁又看看那個躺在床上的活死人。

  心中瞬間亂成一團麻。

  是沈楚梅，害了他？

  這個自己應該稱為父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