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鎮國夫人

  深春五月晏大人在府中為兒子辦滿月酒，瑾瑜加恩冊封何玄靈做了鎮國夫人。晏府一早起來就門可羅雀，晏老夫人瞧了也開心，覺得既然何玄靈也能光耀門楣，那昔日的事情便也不那麼計較，所以何玄靈帶著孩子回來受封，晏老夫人雖然做不出慈眉善目，卻也安安靜靜的待在念佛堂里對其他的事情不做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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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封賞加上孩子的滿月，唯獨忙壞了晏之佩，因著晏家是龐大的氏族，何家雖然子嗣稀薄，可那些庶出的旁支的兄弟姐妹也有不少，一時間晏府內里里外外都是客人，趙小丙就一早讓內務府派人過來幫襯，他們專管此事道也有條不紊。

  五月梅雨天，晏之佩身上冒著薄汗立在門外迎來送往的，趙小丙同慕蘭舟等人另設了一桌，就在可以俯視晏府全局的藏書樓里。莫逸辰背著手，假惺惺在晏家諾大的藏書樓里溜達了一遭，見這藏書樓書架足有兩人多高，上下還要藉助一旁的梯子。可每一層書冊上連一絲的塵土都不見。

  莫逸辰隨口笑著疑惑：「都說晏大人博學多才，可這裡的書他未必都讀過的吧？如果全都讀過那要花費多少工夫去？」

  趙小丙聽了好笑：「你自己不愛讀書，就覺得旁人的書也同你們家似得不過是個擺設，我同你打個賭，等下把晏之佩喊上來，你隨便選一本書讓他找給你，瞧他找的到找不到。」

  莫逸辰覺得這樣有趣，故作玩心的搬著梯子先在最偏僻難找的一個地方爬上去選了一本書。

  他爬下來之後又故意挪動了梯子，毀掉了剛才他找書的痕跡。

  慕蘭舟順手給趙小丙遞了一顆楊梅，冷笑莫逸辰道：「你啊，當真是鬼心思多。」

  莫逸辰嘿嘿一笑，隔一會故意讓人把晏之佩請上樓來，笑眯眯的說道：「晏大人這裡藏書甚多，我這個人素來也愛看幾本書什麼的。」這話說完，連一貫寡言寡笑的岳明朗都不禁無奈的一個好笑。

  莫逸辰見他們的表情，自己撐厚了臉皮繼續說道：「有一本千金藥方卷，不知道晏大人這裡有沒有，借我拿回去拜讀拜讀。」

  千金藥方卷？晏之佩愣了一下，這書冊通常是來對症下藥的，或者是醫者用來研磨藥方的，他不明白怎麼一貫不怎麼喜歡讀書，竟是喜歡那些玩樂事物的莫大人突然想起看這本書了。

  晏之佩心想，既然他要看，那他就找來送給他，什麼借去拜讀拜讀卻也不必了。晏之佩一臉疑惑的抬頭在書架牆上看了一眼，目光瞬間就鎖定了位置，挪了梯子過去，幾乎是沒費力氣就把書卷給莫逸辰取下來。

  莫逸辰這下服氣了，正在張著嘴巴嘆息，晏之佩已經取了書雙手奉上：「莫大人請拿去，這書不是特別難尋的，你拿去就不必還了，如果你對行醫感興趣，回頭我列一張單子，莫大人讓家人去尋就是。」

  這話說的莫逸辰全身一抖，腦袋一疼，搖著雙手乾笑：「不必，不必，呵呵呵呵，我拿這本書就夠了。」

  晏之佩前面太忙，因著他雖然身份不低卻從來沒什麼傲慢之氣，所以家中那些老幼親戚都要親自迎送，所以很快下樓去了，莫逸辰拿著書本扇扇風，兼職奇怪的問：「這個書呆子，玄靈那種性子是怎麼瞧上了眼睛？」

  眾人都看趙小丙，趙小丙只能笑道：「玄靈說她就夠不拘一格了，所以才格外喜歡老實巴交的，晏大人一肚子學問乃是長處，怎的在你嘴巴里仿佛他是個怪人。」

  大夥開著玩笑，岳明朗這才說：「說起讀書多，當年博覽群書涉獵最廣的兩個人，一個是丙三的兄長，趙鈺笙哥哥，一個沈楚梅大人，只是奇怪，這兩位卻又十分討厭旁人誇讚他們博覽群書之類的讚美，偏偏喜歡劍走偏鋒不拘一格。」

  這會趙家已經不是禁忌，偶爾大家也拿起來說說過往的事情，趙小丙托腮懷念道：「家兄當年的確反感沽名釣譽，他說讀書明理麼，知道了是為自己，不知道也沒什麼，所以說不說都差不多。只是多讀一點，用得著時能用上，也不枉費那些寫書人的心血了。」

  趙小丙想想沈楚梅，不覺一笑道：「楚梅他也只是沒事看看，卻也沒什麼心思當真深究，求的是個觸類旁通的。」

  這兩人，是群人之中聰明之中的聰明，反倒是偶爾顯得有點簡單可笑，喜好的，關心的，也都是旁人從不去想的事情，倒是旁人在意的，他們卻不那麼在意了。

  說起沈楚梅，趙小丙眉宇間忍不住的打了個結，他做欽差下去辦事已經有陣子了，如今朝廷之上對他好壞參半，尤其是最近江南另一個大田主，是瑞王先王妃的親弟弟，二十多年來專心為瑞王辦事，他的那些土地，有不少是當年瑞王落難前，極其賤價轉給他的，目的便是害怕剝奪封地，瑞王府會後續無可維續。

  所以那些土地其實仍是瑞王的，沈楚梅讓他們家乖乖辦事，可就難辦了。

  陪著他們吃了會酒，趙小丙到屋裡去看玄靈，玄靈瞧她吃了酒來便笑著說：「瞧你兩腮生紅，想必是為我開心喝了不少吧。」

  她在她旁邊坐下，看著晏月彌真像個彌勒似得，連睡覺都那麼可愛，心裡一時好生柔軟，想著自己如果能順利生下孩子，這會正是同小彌一樣呢。玄靈握了下她的手，含笑道：「我的孩子，你也要當成自己的瞧。往後我讓的孩兒也喊你叫娘。」

  趙小丙聽了心裡喜歡，抱過孩子親一親：「這樣當真好，我也給這孩子做娘。」

  何玄靈一笑：「原本我想著，咱們一起懷了孩子那可是多大的一個緣分，如此一來，如果是一男一女，我卻想著他們將來可以做夫妻呢。只是那孩子也是男孩，所以即便是你生了，他們也只能做兄弟。」

  何玄靈在趙小丙勉強一向有什麼說什麼，所以也不拐彎抹角：「不如，你把福果兒許給我家小彌兒做媳婦，豈不是兩全其美了？」

  趙小丙一笑道：「福果兒大了小彌多少歲，他長大了會開心娶個大媳婦？」

  何玄靈翻個白眼：「這有什麼，除非你不樂意。」

  趙小丙哪想那麼多，只是哄著她開心算了：「好好好，如果日後他倆沒什麼意見，自然是怎樣都好，我願意，願意還不成。」

  何玄靈笑著說：「你敢不願意！」

  她頗無奈，這玄靈也是霸道，難怪瑾瑜讓她當鎮國夫人。

  突然，外面兩個太監抬了兩塊匾額進來，寫的都是鎮國夫人府四個字便。

  小荷從後面跟進來的，立在一旁笑著說：「這兩塊都是趕製的，皇上請您選一個，等回頭要懸掛在皇上賞賜給夫人的府門上。」

  何玄靈神色卻淡淡的，嗯了一聲隨口說：「你們最機靈的，就自己看著瞧，本夫人卻是隨便的。只要大吉大利，其他的自然不會過問。」

  她這話說的小荷完全摸不到頭腦。

  趙小丙卻也看出來了，這陣子何玄靈對瑾瑜的態度，卻是十分嚴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