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肺癆病

  忠兒被人吐了一口的血，立刻感覺到非常噁心，他也顧不得帝王的形象了，拿著一碗水蹲在審訊室的角落裡就開始又吐又漱口起來，剛才那口血太突然了，多少還是咽了一口，他揮揮手道：「朕要回宮，趙大人，送朕回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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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他說朕這個字，兩個遼人中的一個突然罵他：「原來是狗皇帝！」趙小丙示意何大人把這兩個人的嘴巴堵起來，見忠兒臉也白了手也抖了，乾脆牽著他趕快出離開此處，回宮路上忠兒動不動仍噁心。

  趙小丙蹲在他身邊，幫他撫了撫後背：「陛下別再去想這些，越是想就越難受的。」

  回到宮內，忠兒立刻吩咐要沐浴更衣，換好衣裳出來，趙小丙就從小荷手上端了一碗清涼的銀丹草香茶勸忠兒喝下去。

  忠兒面色糾結的喝了一口，立刻感覺到口腔之中一片清涼。這銀丹草的味道的確嫩惡搞吧血腥氣味給壓下去。忠兒蔫蔫的與趙小丙相對而望，不禁問道：「朕不會有事吧？」

  有事不見得有事，噁心卻十分噁心，趙小丙就對小荷吩咐說：「這幾日多給陛下煎這銀丹草茶來。」告退出來，見小荷的確十分靈光的跟在她身後，走到距離大殿很遠的地方，她才對小荷又吩咐：「跟御膳房說一聲，這陣子要給皇上做一些清淡漂亮，顏色乾淨的食物。」

  忠兒一連好幾天胃口不好，皇太后聽說了就帶著嬪妃幾次探望，不多時沈楚梅也知道了此事。

  又過了幾天，忠兒突然渾身發熱，便生病了。

  內閣幾個大臣都等陪在一旁，太醫只是說，皇帝應該是偶感風寒，再加上急火攻心，所以才會一下子發起熱。當下開了退熱清火的藥，讓內務府太監每日熬藥來。忠兒幾日不能上朝，沈楚梅仍在內閣主持一切。

  趙小丙等班會散了，便跟大夥告辭出來，才走到中途時，就見何威匆匆忙忙的進宮，一眼看到了他就全然不顧那麼多，扯著她的袖子向著一旁拉拽。

  「走，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趙小丙被他帶出宮，何大人，見酒上來便一杯接著一杯的灌自己，瞧得小丙真著急：「喂，你有話說話，可是有什麼為難的事要讓我幫你？」

  何威抬眼搖搖頭：「那兩個遼國奸細，很有問題，他們來的時候，原本就有一個身體不好，咳嗽的厲害。那會我也沒當成一回事，便是審問妥當了還把他倆關在一處，可是這幾天，兩個人都得了一樣的病，發熱咳嗽。要不是因著陛下也病了，我也不會多這個心眼，就悄悄找了個大夫回來給他們兩個診治，誰曾想。」

  趙小丙聽到誰曾想這三個字，已經開始覺得緊張了。

  何威小聲說：「大夫說的很清楚了，這兩個病人中的一個染的是肺癆病！而另外一個恰好就被這肺癆鬼給傳染了。」

  肺癆病？趙小丙全身都緊張，何威拿出手帕子擦擦冷汗：「我聽說皇上發熱，就想起那天這肺癆鬼一口血痰吐在皇上嘴裡去了，萬一陛下這病有什麼，你說我拿什麼交待？」他說拿什麼交待的聲音在發顫：「我這條命賠得起麼？」

  趙小丙皺皺眉，這事已經發生了，現在既無法挽回，卻也不能就確定了皇帝有什麼危險，幸好何威是偷偷找她，沒有大肆宣揚。趙小丙站起來，在何威耳邊低語幾句，何威這時知道了，點點頭說：「現在只有按照你說的辦。」

  回到錦衣衛衙門，何威就讓人用兩個黑口袋把這兩個奸細捆綁了，一路帶到荒無人煙的野外殺掉，立刻放了一把火燃的乾乾淨淨。身邊都是自己的親信，他卻仍不放心：「回頭就說他們兩個是自盡，其他的，不許多提一個字。」

  「是。」

  沈楚梅聽完趙小丙的話，一時從椅子上站起來，負手走到窗邊低聲說：「不會這般湊巧吧？」

  趙小丙搖搖頭，湊巧不湊巧不知道，可那肺癆的確會染了旁人，忠兒這會又病著。她托著腮，垂眸晃動手上的茶盞：「只願有驚無險，否則，皇帝身上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是大事。先下皇帝連個子嗣都沒有，到時候定然是一場巨大的風波。」

  沈楚梅在窗邊坐下：「染了肺癆，通常能活一兩年，拖得久的能活三年，這件事絕對不可透露半點風聲出去，選一個太醫專門伺候皇帝，倘若無事我們都安心了，倘若有事，這時也要先瞞下來。」

  皇帝這病開始時好時壞的，總是咳嗽，每每到了下午便會覺得全身發熱難受。他總也不好，心裡便發慌了，太醫給他開的湯藥也是奇怪。

  忠兒覺得冷，就披著一件斗篷靠在桌邊坐下，桌上是一碗黑漆漆的湯水，合起來味道如同醬菜汁：「這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每天讓朕喝這個？」

  「這是太醫吩咐的，奴婢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只要能好便是了，陛下安心。」

  他怎麼能安心？說著又是一陣咳嗽：「朕夜裡也說不好，一日比一日精神差了，小荷，你說朕不會是中了毒？」自從病了，他天天輾轉反側思索那天吞了那遼人的一口血，難道是因為那遼人在嘴巴里藏了毒？越想就越心慌，手指輕輕的彎曲起來。

  「太醫說了，是熱火攻心，陛下有口老痰結在了喉嚨里，這著急不得，需要慢慢的把老痰化開。」

  忠兒嗯了一聲，覺得很氣悶，接著是一陣咳嗽。他的胸口很疼，咳嗽起來整個胸口都是呼呼的響聲，拖著疲憊的身體躺在床上，突然難過的哭起來：「朕真沒用，才親政沒兩年就病了。」

  小荷忙著勸說：「陛下思慮這麼重，這病才不容易好起來，陛下快別再想了。」

  皇太后聽內閣跟太醫說完，真是全身虛脫的少了半條命去。所有后妃都跟著一起哭泣擦眼淚，皇太后心焦的說道：「皇上還沒子嗣，倘若他有什麼三長兩短，可不是要天下大亂了嗎？」

  趙小丙已經讓太醫給皇帝每日服用陳芥菜滷汁，而且太醫也說了，皇帝是時好時不好的。

  皇太后擦著眼淚，對後宮的女子說道：「你們侍寢要勤，尤其是皇后。」

  皇后哭的哽咽不止，默默的點點頭。

  皇太后又說：「此事，絕不能再讓更多的人知曉了。」

  等后妃退下，皇太后突然很氣惱的問：「這宮裡一貫是乾淨的，到底是誰染了皇上？內務府是幹什麼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