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為父母

  沈家上上下下十幾年來只等著這個消息。旁人之多是看個笑話，誰能想到沈家心中的苦痛，旁人只希望高官厚祿，誰知道誰家的官位更高，地位越牢，沈家的痛苦就更多幾分。

  子嗣，倘若鬧了半天沈家連個子嗣都沒有，縱然是迫於無奈從旁支過繼一個來，也絕畢不了正兒八經的沈楚梅生的子嗣。

  沈家規矩重重，沈老夫人甚至被逼迫到根本不去在意嫡庶之分，縱然菜園子裡種地低賤婢女能生出沈家的子嗣，沈老夫人的心也能安個大半。

  大冷的天氣，路上泥濘不好走，沈家的所有女眷仍得浩浩蕩蕩的大隊出馬，陪著沈老夫人到觀音廟裡燒香還願。

  沈老夫人跪在前面，岳三，莫二跪在後面，三個女人總有一個的確是在誠信祈禱，讓沈家這來之不易的子嗣，能夠順利坐下一個男胎。

  跪著念了一整部的《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念的莫二的腿快斷了，她偷看了岳三一眼，發現她已經將後臀悄悄的坐在腿上。她見婆婆專心的很，實在忍不住膝蓋的疼，也就學著岳三換了姿勢。

  等經文終於念完，做了功德回向，沈老夫人說要把所有的功德都回向給自己那個未出生的孫兒。

  岳蘇瀾乖巧的把老婦人給扶起來，幾個人才隨著一起到禪房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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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夫人讓其女眷都出去，才又專門向著方丈大師討教了一下沈家這一胎的凶吉。

  方丈先推脫了佛門通常不為人占卜的事，見老夫人誠心誠意，才簡單的說了兩句道：「沈家這一胎按道理說十幾年前就該來的，遲遲拖延到了今日，便是因為貴府曾經做過某件折損了功德的不善之事。」

  這麼說完，沈老夫人就警覺了，這個大師說的是，二十年前，沈家的確做過一些事。

  大師才接著說：「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命中有數，該來的總會來，沈家這一胎原本是『天樞星』轉世，天樞指著男子，除非天地造化，否則應該是個男胎，就算不是男胎，也絕不是一般的女孩。」

  沈老夫人聽完，覺得有一種讓她頭腦發昏的喜悅衝上來，伸著一些脖子急切的問：「大師說的當真？」

  方丈這才笑著說：「其實不過是討老夫人歡心的話，老夫人也不必太當真了才好，佛門，是不興說這些的。」

  不得了，方丈大師越是這樣說，老夫人就越是深信不疑了，當下就讓人添了好些的香火錢。方丈笑道：「只是，此話絕不可讓他人知曉。」

  老夫人點點頭，說多了不靈驗的事她懂得。

  等沈老夫人離去了，方丈才離開這個禪房去了另外一間禪房，沈楚梅正在讀經。

  方丈坐下來，不由嘆息：「出家人不打誑語，這次可是為大人破例了。」

  沈楚梅笑著感謝了一番，這才也離開了觀音廟。

  沈夫人一路上盤算著天樞星的事，回到府中直接去了沈濤的書房，大師說不可同旁人說，只是老爺子不是旁人。只是，沈老夫人萬萬想不到，等她說出天樞星三個字的時候，沈老爺子的表情，便似僵化了一樣，瞬間定住，隔了許久，他才皺皺眉對沈老夫人說了句：「這話傳出去會惹來殺身之禍，莫要再向第三人提起。」

  天樞，與天璇一個是正男，一個是正男，兩顆星都屬於紫薇。

  尤其天樞代表帝王，天璇代表女主。

  大浴室早就被溫得熱氣騰騰，沈楚梅只著了雪白的中衣立在大浴盆前，掬起水小心翼翼給趙翟沖洗長發，水沿著髮絲淌在脊背上。她只默默的趴在浴盆邊緣，聽沈楚梅同她說起這天樞星的事。

  「你讓我幫你辦這件事，雖然你說是希望為孩子提高一些在娘心中的地位。」

  說著，他低下頭，在她骨骼分明的脊背骨上輕輕的吻了一陣子，然後才又繼續為她沖了一捧熱水，細膩溫柔的按摩著她的脖頸沉聲：「天樞指代帝王星，你讓我做這件事，怕是要報復爹前翻造那個謠言的事？」

  沈楚梅其實並沒有完全猜透，只是趙翟的意思，他也就這麼辦了。

  「楚梅，你爹想殺我的事，你能猜得出麼？」

  她懶洋洋的歪著頭，很溫柔的望著沈楚梅，用手去摸了下他垂下來的頭髮。

  沈楚梅的頭髮在她手心裡，讓她覺得老天爺對她真狠，但老天爺對她也當真是好。

  沈楚梅這些日子就是為這件事憂心，沒錯，他知道他爹的想法，因為去母留子，對老爺子這種講利弊的人來說，是個最好的選擇。

  趙小丙扯了扯楚梅的袖子，讓他也坐進來，沈楚梅也就進了溫暖的浴盆之中，把她根本不占地方的身體抱住。兩頸相交，默默的愛撫著。

  她緊縮在他懷裡，撒嬌撒的像個孩童，語氣也柔柔軟軟的，這聲音在他聽來宛若天籟。

  「楚梅，倘若我什麼都不為自己做，只怕命不久矣，你爹會用一切手段來殺了我，而只要有這個孩子在，縱然你拼死阻攔，老爺子怕也不會動搖了，因為有了子嗣，縱然失去你，他還是可以承受這個痛苦的。孩子出生，咱們就會失去籌碼。」

  是啊，有了子嗣，他這個逆子去鬧，去死，便可以真的去死。

  他緩慢的淌著眼淚，灑在她的肩頭，沉靜道：「我這個逆子曾想過殺父，何，但是抱歉，我根本做不到……」

  她看到他憔悴的樣子，她就像這世上所有最溫柔的妻子一樣吻他的臉。

  沈楚梅的感情，是她混沌生活里最清亮的一縷光芒，她正是在他綻開的這道光芒中才得以存活下來的，但現在這光芒卻也是他最大的障礙。

  在她同他生活的這個地方，重感情，三個字，有時候便是命中不可承受之痛。

  「楚梅，我會不擇手段的活下來，你不要懷疑，你見過護崽的母貓嗎？我可比長著利爪的母貓更狠，更厲害，誰對我的孩子不利，讓我們母子分離，我就讓他去下地獄，縱然是你爹，明白了麼？縱然是你的爹爹。」

  沈楚梅沉默的捧著她的頭，眼淚不停的落在水中。

  他沉默的點點頭，在水中攥緊她的手。

  嗯，明白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