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新鬥爭

  十八本奏疏，三本災情兩本工事一本邊北，兩本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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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十本全是彈劾，三本刑部，五本督察院，兩本六科。

  沈楚梅分好了粗粗一看也就體味出了慕蘭舟的不正常。他手握刑部與督察院，一天彈劾八位官員。翻開這八本彈劾書，再細細的分則是，三本彈劾大理寺官員怠工，說是大理石對許多督察院認定的案子遲遲不給定論。三本彈劾六科，說六科的人辦事不利，許多彈劾調查的結果發現是誣告了官員。

  說六科誣告官員？沈楚梅於是拿起了六科呈送上來的兩本彈劾書，兩本都是彈劾督察院斷案偏頗，查證不明。

  這就很清楚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刑部，督察院，大理寺，六科漸漸又內鬥。

  從表面推論，刑部與督察院來勢洶洶，六科力量微弱卻在據理力爭，大理寺安靜默守，卻也是那位文華閣大學士兼大理寺卿的劉宏殷老大人的風格。

  沈楚梅想了想，看來大夥還是不夠忙，他看了一眼等在旁邊的吏部侍郎，吩咐：「去告訴吏部考核司，今年開啟吏部政考，你們年關之中忙一忙，按照四善二十七最為準則，發現有人瀆職，怠慢，或是偽造政績欺瞞朝廷的一律革職。」

  大政考？一旁的侍郎便問：「大人說的是，京官考還是外官考？」

  「一起，吏部一同參考，而且本官為吏部單設一個考核，尤其是刑部，督察院，六科，大理寺這四處，你們要仔細去考，倘若每家不查出幾個欺上瞞下的，那就別來見我。」

  侍郎說了聲是，也就領會了這次政考的要務，大人的意思是要整頓言官。侍郎就下去安排此事，想了想就吩咐下面說道：「別處政考都按照尋常的例子，但刑部，督察院，大理寺，這三部的政考之中要仔細篩查，給他們每處約定十個名額，如果每處卡不出十個貪官污吏利用言官職權胡作非為的，你們就別來見本官。」

  「是！」

  一時，吏部上下都警覺了，知道自此通宵達旦的公務怕是在所難免。

  這個年關苦，一起通宵達旦公務的何止是吏部，整個恆明的大小官員如臨大敵，做得好的做不好的，人人心中忐忑不安，生怕有什麼紕漏之處被吏部給揪出來。

  慕蘭舟準備了一桌酒菜，特意讓人去請沈楚梅來吃。因著雪地里不好出行，慕家的人將整個沈楚梅可能來的道路全都除冰撒鹽，又在門口處鋪上了紅氈毛子的地毯，以此方便沾去沈大人足上的水痕。

  偏偏沈楚梅沒來，而是在沈府之中另設了酒宴，差人來請慕蘭舟過去用飯。一打聽才知道，這趟一起吃飯的還有六科的肖子醇，他的手下蘇靜正，大理寺的劉大人。慕蘭舟就換了身衣裳出了門，到了沈府就聽到沈楚梅在跟劉大人聊著今年暴雪成壓垮了不少民屋的事。

  慕蘭舟笑著進屋，幾個人才相互打了個招呼，坐在一起飲酒閒聊。

  慕蘭舟跟劉大人說話還算客氣，畢竟是老前輩了，就是看到肖子醇這小子也在坐，就想起了他的老上司趙丙三，丙三的臉病成了那副樣子，他也去看了兩次。最近聽說不知道去哪看大夫了，他探不出消息，就笑著問了一句：「子醇可知道趙大人去哪看病了？」

  肖子醇很歉意的一笑：「這個，趙大人沒說，下官還想問問慕大人是否知曉呢，下官心裡牽掛趙大人的安危，想找個人去探望問問情形都做不到。」

  這肖子醇也不像是說假話，但也不像是說真話，慕蘭舟遲疑的飲了一口酒，見沈楚梅對趙小丙閉口不談，終於忍不住問：「老沈，你知道麼？你們吏部忙著政績考核，趙丙三那小子三天兩頭的請假，你也不派個人去查查，她到底是藉口到什麼地方逍遙去了，還是真的沒治好？」

  沈楚梅點點頭：「趙大人倒不是有意瀆職，她確實是病的不輕，每隔一段日子趙大人都送一封書信回來，詳細的說明她的病情。蘭舟就不必擔心了，你們啊，一定要好好的管一管手下的人，這次政考是皇上親自過問的，其中的深意，你們當清楚。」

  慕蘭舟又飲一杯，皇上如今大了，開始過問的事情越來越多。

  沈楚梅笑著說：「對了，同你們說個歡喜的事，本官訂下了初六納妾，到時候你們都來喝杯酒。」

  沈楚梅納妾？慕蘭舟一怔，沈楚梅從前成個婚都那麼費勁，怎麼真成了親就停不下來了麼？剛剛覺得有趣，又想起趙丙三最近臉上害病，的確難看了些。哼，沈楚梅還敢說他情深義重，到底不過是好色吧？

  丙三這幾年沒了少時的粉嫩，終究是比不上年輕鮮活的軀體誘人。

  慕蘭舟垂頭飲一口酒，莫非是沈楚梅做什麼傷了丙三？她才推脫看病走了？現在雖然還在禮部掛個名，但六科都給了肖子醇，這丙三，難道是——他突然想到，莫非，丙三是趁機退出官場，再也不回來？

  他想到這裡，恨自己後知後覺了些，早知道，就應該一早截住她，不能讓她就這樣溜了。

  那隻小泥鰍！

  用過飯，沈楚梅送走了幾位大人就過去給母親請安去了，這會老祖宗剛剛用罷飯讓岳三同莫二陪著閒聊，見沈楚梅來了，又知道他飲了酒，岳三連忙讓下人去取一碗醒酒養胃的湯水過來，親手端著服侍沈楚梅。

  沈楚梅很客氣的接過來，只喝一口就放在一邊，沈老夫人笑著說：「聽說蘭舟那孩子也在，你怎麼不帶他來見我，我也有些日子沒見他了。方才蘇瀾同我說起一件好事，我也同蘭舟商議商議。」

  岳蘇瀾說了一件好事？他看了岳三一眼，笑著問母親：「什麼好事？」

  沈老夫人笑道：「蘇瀾她有一個堂妹，近來入京來了，如今年芳十六，生的美麗人也溫順賢良，蘇瀾提過蘭舟想娶一位平妻，他們家就有意撮合撮合。」

  他娘成日裡最喜保媒說親這種事，慕蘭舟的確說過要娶平妻，因著鳳家倒台牽連很廣，慕蘭舟擔心日後孩子仕途受到牽連，所以準備娶個平妻，再把他與鳳四所出的孩子放在平妻名下。

  但這話說了有段日子，卻沒見他當真讓人保媒。

  「嗯，如果母親早說，孩兒就帶蘭舟過來了，等下次他來提此事吧。」

  沈老夫人點點頭：「也好，娘是很信月下老人早早牽好了紅線的，或早或晚，時機到了就能成了好事。」

  沈楚梅笑著點頭：「是，母親，孩兒也看中了一個姑娘，預備著年初六就抬進來。」

  他只是隨意說的，話音落下，沈老夫人一愣，隨後大喜。

  岳三小姐岳蘇瀾卻渾身緊張，強行克制了半晌才綻出一個笑容：「老爺納妾，當真是好事，我們姐妹更要熱鬧了。」

  莫二聽說了，臉上卻笑不出起來，但也不敢給張難看的臉，只是垂著頭不講話。

  沈楚梅笑著說：「本來也不必一定抬進來，只是此女剛剛有了兩個月的身子，放在外面，孩兒著實不大放心。」

  沈老夫人一聽『有了兩個月的身子』大喜過望，一下子從座上站了起來，雙手合十著東邊拜拜西邊拜拜：「祖宗保佑！菩薩保佑啊！快來人，準備一下，明日我要去觀音廟裡燒香還願！這事一定是菩薩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