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交杯酒

  現在還是早春，荷塘中的荷葉都埋在平靜的水面之下，慕蘭舟手裡一根竹竿，輕輕撐著小船向著湖中心飄蕩過去。月色清明，星光瑩瑩爍爍掛在頭頂。趙小丙抱著膝蓋坐在船艙之中抬不起頭來。

  慕蘭舟當真是瘋狂了，她知道他一慣我行我素，但過去所作的事情終究是不會有失國之大義，這次的做法，當真是讓她既心痛，又失望不已，偏偏她沒有反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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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洋人帶著大禮到我府上，他拜託我私下裡安排牢頭將那幾十個倭寇趁著夜色放走。等到天亮之後再去通知布政使，如此一來布政使當然不敢追問，因為無論是查到我的頭上，還是把他看不住幾個犯人的事嚷嚷的天下皆知，對他都沒什麼好處。」

  趙小丙淡漠的一笑：「大人當真要這麼做？大人可想過這麼做是在出賣什麼？」

  慕蘭舟竹竿抽起來擱在船上，幾步走下船頭，他在趙小丙身邊斜倚著坐下來，優雅的從順手之處拿起一個酒葫蘆，打開來淺的一抿。

  「我會不會這麼做，全看你怎麼做，今日那個洋人設計陷害你，倘若你站在我這邊，說不定我翻過手來就能幫你對付那洋人。是誰得逞，也不過是瞧我的心情。」

  慕蘭舟帶著他常年不離手的黑緞子手套，在月光下翻來覆去兩下，眯著狹長的眼睛對趙小兵含笑說：「所以，全看你怎麼選。」

  趙小丙的頭就越發沉重了，糾結了半天之後，她還是在不大平攤的船艙上站起來，走到慕蘭舟的身邊，極其緩慢的屈膝跪下來，垂著頭聲音懇切著：「慕大人……此乃家國大事，大人為什麼一定要拿這樣的事情兒戲？大人倘若看丙三不順眼，可否選個別的事來整我？」

  慕蘭舟掌心拖著她的臉頰，輕柔的撫了兩下：「別的事？那要等多久？這麼好的機會為何要拜拜的放掉啊？上次我同你要的交杯酒，我只要與你紅燭之下兩頸相交。簡單麼？」

  只要圓了他想要的交杯酒，那她就不必為難，他也不會去觸碰家國大義的底線。

  他唇邊掛著酒氣，一手抹上她的側顏準備起身去親吻，卻感覺到來自趙小丙身上的發顫。

  他知道，這顫抖不是害怕，此刻，她已經很生氣了。

  「哎……你要飲交杯酒，還不是天下最容易之事？」說著，她從船艙里拿起另外一個小酒壺，唇邊掛著笑意輕輕搖過，就俯過身子與他雙臂鉤纏在一起。

  慕蘭舟愣住了，手臂感受著她纖細的手臂，整個人的心都有些懸起。

  「丙三……」慕蘭舟望著她輕輕的飲一口酒，見她顰著眉頭，清瘦頸長的跪在船中，一隻大手順勢抱著她的脖頸，將她拉扯到了他的懷中，月光下她雖然嗔怒，但即便是這樣的神色在他心中依舊是賞心悅目的。

  手，再次忍不住要往她的衣襟中划去，被趙小丙死死的一握，才不得不停住了。

  「往後，你要喝幾次交杯酒都行啊，只管喊卑職一聲，卑職別的本事沒有，這些年來酒量還是有些的。」說完，就推開了他的手臂，掙扎著從他懷中站起來。

  趙小丙立在船艙中央，月光正順著她的頭髮一縷灑下，她不動聲色的站著：「慕大人的知遇之恩，我會永遠記在心裡的。」說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兩行清淚已經悄無聲息的滑落下來，一滴滴墜在船板上。

  慕蘭舟伸出手一接，正好接到了她的一滴淚，視若珍寶一般拿到自己的唇邊低頭吻了吻。

  「丙三，本官不知道多少次想要強行占了你了事，只是我怕，那樣你會永遠恨我。」

  她身上發寒，是，如果那樣，無論她這個被強占的身體是男是女，她都絕不會原諒。

  別說是他，縱然是沈楚梅打算用強，她也絕不原諒。

  「慕大人很了解我，既然你都明白……」

  慕蘭舟勾唇一笑，根本不等她說完，就把酒壺裡剩下的酒全都倒入了一旁的湖水中。

  「所以，從今日起，我會用盡所有辦法，讓你甘心情願在我面前寬衣解帶。本官做事你很明白，我不問手段，只問結果，你心裡最好早早有個打算。」

  慕蘭舟站起來，重新拿起竹竿，靜靜的撐船送她上岸。

  夜間湖面的風吹的她額發凌亂。

  她只能捲縮在風中，用手拼命壓著額頭。

  第二日那英格蘭洋人就又找上門來，先是對之前的莽撞表達歉意，又發誓一定會書面致歉，並且給予一定的賠償。但他沒有說，他的態度為什麼變的這麼快。

  趙小丙查過才知道，慕蘭舟下了一道命令，讓廣東布政使立刻對一干倭寇執行死刑。

  英格蘭大使立又去求了一次，慕蘭舟才將這命令撤回來。

  她半日中都覺得頭很沉重，慕蘭舟玩這麼一出，還是慣用的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他用盡一切辦法告訴她，在他手中，正面可以捧著她一帆風順，倘若是翻過手來，就能輕而易舉把她壓在五指山下。

  她也知道如果慕蘭舟下定決心了，沈楚梅也很難搭救她。

  其實，她是不想同慕蘭舟為敵的。

  一是，他對自己的知遇之恩。

  二是，現在她並沒有與他為敵的能力。

  第三……一旦為敵，那此生此世也只能硬著頭皮斗下去，知道她與他之間，有一個先倒下。

  一個月後，整個京城皆被小雨洗刷乾淨，在海棠花盡數綻放時，京城大開城門，皇帝正式接受各國使者的朝賀。恆明中有些頭臉的達官貴族，氏族大戶，商賈名門，也都借著此等風光，隨著使者的隊伍一路騎馬進入京中。

  街道兩旁被禁衛軍守著，百姓看到這繁花似錦的世界，忍不住載歌載舞。趙小丙十分小心跟著隊伍進入，很快，他們就會到達宮門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