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有事

  趙小丙凝望著沈楚梅幽幽出了會神，薄薄的嘴唇輕輕一抿，只是很尋常的問道。

  「沈大人有事麼？」

  

  沈楚梅那發笑的神色便隨著這句淡而無味的尋常問話，消失的無影無蹤。

  趙小丙就輕輕的垂著眸子，用很溫和的笑意說了第二句話。

  「倘若沈大人沒什麼事，卑職就先告辭了。」纖瘦的手撂下帘子，王斬立時重新駕著馬車沿著回府中的路途走去，沈楚梅搞不清楚狀況便沉下心神一言不發跟隨其後，那天趙小丙閣院失態的事情他聽說了，覺得趙翟因為自己吃醋，雖然心疼卻在心底深處偷偷的開心了半天。

  他本來又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她，這會一路悄無聲息的慢慢跟隨，等到了趙府門口，趙小丙下了馬車，連頭都沒回一下就進府去了。她讓人看著，沈楚梅走了便來通報，沈楚梅大約等了一個時辰，才被滿世界找他的下人的請走。

  玄靈跟滿月在廚房裡捕了幾隻老鼠，又用生玉米粉合水同蠍子粉拌在一起搓成團，那老鼠吃了蠍子粉沒多久，就開始狂躁的亂竄，第二天早上才徹底死透氣在籠子裡。玄靈抬起眼眸望了望她：「老爺，倘若是很厲害的毒藥，老鼠吃了定然當下就死，這毒藥的藥性似乎不強。」

  也就是說，太后的確只是要她的臉，而不要她的命。

  陳柳貞一旁嘆氣：「女子都愛美，莫說女子，縱然是個正常的男子，也不會願意自毀容顏，太后這手段也太厲害了。」

  「這藥，也不是太后想出來的，小荷悄悄告訴我，這藥，原是沈府老夫人給皇太后的。而這藥產地疆地，是茫茫大沙漠之中才有的一種毒蠍子，沈夫人一般也找不到這種東西，在後閨女眷之中可以接觸到這種東西的，或許只有岳家的三小姐。」

  她忙著改口：「嗯，如今是沈夫人。」

  玄靈一聽就懂了：「岳大人的屬下多在疆地，他手裡定然有這樣的東西，難道是岳大人給岳小姐的？」

  這個，趙小丙托腮不語，她不知道，通常的規矩，男人們在外面的事與後閨爭鬥分的很清楚，只是倘若她礙了岳家的事，岳夫人回家哭訴，難保岳家的人幫忙出個餿主意。這幾日她見到岳明朗並未覺得岳明朗有什麼不同，哎，總之這些事情一時半刻說不明白。

  她只能儘量明哲保身，想到這裡，就更懊惱這些日子被沈楚梅纏的糊裡糊塗。

  趙小丙讓滿月打了一盆洗臉水，準備了裝鏡，洗臉之後就坐在鏡子前面靜靜凝視了自己許久。輕輕抿了下唇，用手指沾了些許蠍子粉擦在臉上。

  第二日入宮，負責抬轎子的公公鬼鬼祟祟的，應該是皇太后讓他們暗中觀察她究竟用了蠍子粉沒有，這會見到她臉上暈開了一片紅腫，才放了心。蠍子粉擦在臉上又疼又痒痒，除了紅腫還讓人異常想去抓撓。

  午後，李茹就送了太后賞賜的一些果子來，告訴她願意用藥就說明對太后是很忠心的，這藥也不能用的太著急，免得被沈大人看出破綻，只需要一點點的，隔幾日用一回，回頭沈大人問起來邊說是肌膚生病。況且很快就是皇帝壽辰，他是禮部的臉面，這麼紅腫著不像話。

  回到家裡洗過臉，先保住了恆明朝的面子才是。

  晚上將夜過來，趙小丙就讓老灶叔去把將夜打發了，還給沈楚梅帶了一句話，自此往後，便不要再私下裡相見了。

  因為這次皇帝有不少外國人參加，無論是對恆明，皇帝，還是對那些外國人來說都是極其重大的事。朝廷上下異常重視，禮部全全負責這些，趙小丙一大早跟在沈楚梅屁股後面，『要錢。』

  多少日子了，趙小丙冷著他淡著他疏遠他，那幾天看她臉上生了紅腫，他一問趙小丙就找個話題溜走，這幾日臉是好了，但除了正經事，就不願多同他說一句。沈楚梅看過禮部送來的章程，見到這章程安排的極花心思，特別是要從全恆明召集頂尖的歌舞藝人，廚子，還要集中一百口最新造的大火炮放煙花，之後用一條大船，將所有外來使者載著沿大運河一路南下。

  沈楚梅就多給了趙小丙一些銀子溫：「南書台的老師這趟能派上大用場，南書台的學生們，這趟也該出來見見世面了。」南書台老師之中又西洋傳教士，所以南書台的孩子們懂得簡單的西洋話。

  見趙小丙辦完事要走，沈楚梅本想說什麼，終究是先放下了。

  禮部一下子進了這麼大的一筆銀子，上上下下都很鼓舞，這甚至逼近三年前的先帝大喪。趙小丙讓宴之佩擬定了各種文書當，還沒張貼出去，內務府那邊一個公公就匆匆忙忙的跑來說：「太后讓大人過去一趟，太后的意思是，這趟戶部給禮部的銀款如此巨大，太后不知因何要把這慶典辦的如此奢華。」

  趙小丙就趕緊又拿著擬好的章程去了太后寢宮，在宮外跪了半天太后才讓她進去。宮裡的太監都抬眼偷偷瞧她，地上五個言官站起來離去，走時瞧她的面色很不善。皇太后手上端著茶盞，目光雖然平和，但深不見底。

  「剛才那幾位大人彈劾趙大人虛報錢銀，蓄意對戶部獅子大開口。本來，這樣的盛事本後不該說太多，但那幾位大人說的也有道理，你主持禮部不久，哀家看過禮部歷來慶典的開銷，大多，連這次的三分之一還不到。趙大人可有什麼說的？」

  她大概能猜出來那幾個人彈劾她什麼了，應該是揣度她是利用沈楚梅做了什麼手腳。言官不管具體的事情，他們有擔心很正常，趙小丙就耐著心，把這次慶典為什麼貴，貴在什麼地方對太后詳細說了。

  福清皇太后皺著眉，似乎對這次盛事的認知程度與內閣有一點差距。

  「我看，縱然是極盡奢華之事也用不了這個數，你去同沈大人商量一下，最好能用三分之一的銀子，辦成這件大事。」

  嗯，大約還有，最好經費少要求高，少花銀子辦大事吧……

  果然，福清皇太后平和說道：「但皇帝的聖壽還是頂要緊的，你就想想辦法，看一看三分之一的銀子，能不能辦得好，這才能證明禮部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