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懲罰

  瑤珮溫溫裊裊的跪下去，臉上卻有點倔強：「大人何苦拿這件事來怪罪瑤珮？瑤珮不過是個伺候老祖宗的婢女罷啦，老祖宗要見兒子，莫道瑤珮不許老祖宗來見您不成？」

  還嘴硬，沈楚梅對著瑤珮點點頭：「從今日起，給你兩條路走，要麼你到帳房去自領一份嫁妝，從此出府婚配人家去。」他冷僻的微微一笑：「要麼，從今日起，你就到洗衣房去做漿洗女工，永遠不許在上院出現。」

  讓她去洗全府的衣物？瑤珮聽了心裡一陣恐懼，她從小被培養成恆明朝最頂尖的瘦馬，那會在李麒麟府上更是受盡寵愛，自從跟著沈楚梅回了沈府就開始備受冷落。她如今年歲大了些，能跟在老夫人身邊已經是目前最好的打算。

  那個洗衣房都是上了年紀的粗使婆子，一個個鄙陋無比，倘若她到那裡，那些人一定會將她往死里去使喚折磨。瑤珮輕輕的抬起自己的纖纖玉手，她含淚懇求著說：「大人，奴婢這雙手，從未做過漿洗這等事情。」

  沈楚梅高高在上的坐著，一時目光沉甸甸的打在她臉上：「沈府的規矩你怕是還不明白，我這府邸，平日裡對人人都是十分寬容的，只要你能踏踏實實別去違反府內的規矩。今日你做了什麼心知肚明，是出府，還是留下，自行選擇吧。」

  瑤珮慌亂的在地上跪了半晌，出府恐怕立刻便被那些打她主意的人給擄走，做妾，做小，受盡了外面的風霜，留下，沈楚梅顯然是翻臉了，她在洗衣房也沒有好果子吃，瑤珮心裡緩緩的生出一絲恨意，都是因為趙小丙那個妖孽！

  她噙著淚，微微咬了一下唇：「奴婢願意到洗衣房去做工，只求大人早日息怒。」

  沈楚梅就抬了抬手指，打發她趕緊去。

  

  直到今天才動手打發瑤珮，是因為瑤珮畢竟是慕蘭舟送給他的人，表弟是一片好意，縱然他一點不喜歡這個女人，也得因著對慕蘭舟的愛屋及烏，打狗也得看主人。所以官場來往，他是頂煩悶那些動不動就賽個女人給他的，畢竟後續麻煩。

  現在，母親大人已經對趙小丙反感了，要知道一個人只要開始對另一個人生出反感，在想要扭轉過來得多難。先不說趙小丙一時還離不開這個官場，自己這種身份同她那種身份想要過的好，不被反感四個字就顯得極要命了。

  更何況，未來的一切還很渺茫，萬一機緣巧合之下，趙小丙跟自己修成正果了呢？那她跟母親之間的關係好壞，可是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這悶熱的日子裡，沈楚梅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這段時間的懈怠，不禁自嘲的笑了下。

  看來，自己也是個很平凡的世俗之人而已，皇太后執掌朝廷，皇上年紀還小，朝中目前沒有任何阻礙沈家的對手，他放鬆了警惕，一時任性了才會出事情。

  雖然，他年輕時候對自己爹爹那套不以為然，也不知道因何，今年過了壽辰，他突然意識到他正同他的爹爹越來越像，這時又想起老人家說的，懈怠生大亂。

  管家剛好過來，沈楚梅就交代下去，要準備兩身宮制的衣裳頭面，再差遣兩個說話伶俐得體的人到莫家，岳家去一趟，這兩身衣裳倒無所謂，只是要在兩副頭面上顯示出一些差別才好。

  沈楚梅溫聲說：「給岳三小姐一隻嵌著紅寶石的金鳳，給莫二小姐一對蝶戀花的步搖。」

  管家這就明白了，金鳳是極正式的場合正房夫人所佩戴的，而步搖就隨便多了。沈府管家窺探到了老爺的這層意思，自然是最會辦事的，所準備的那隻金鳳完全按照誥命夫人的規格，但是那對蝶戀花的步搖也不敢怠慢，選了極其精巧奢華的。

  管家把禮物往兩府內一送，岳家知道這是沈楚梅在暗示婚約不變，再一看頭面上的金鳳如此規格，就明白了沈楚梅的誠意。一時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後來打聽到莫家小姐得的只是一對蝶戀花步搖，一家子內眷陪著岳三小姐的女人家就樂開了花。

  莫二那邊剛剛得了沈楚梅送來的喜訊也是開心的，聽說了岳三小姐是個金鳳，那莫二的臉就立刻落下來，她是庶出，縱然當年太后開玩笑似得許諾了平妻，她還真以為嫡庶無差別了，天真到了今天，突然被人當頭一棒。

  聽說沈楚梅送了禮物，沈家老夫人那邊卻是很受用，無論沈楚梅是出於什麼原因服了這個軟，老夫人都是樂見其成的。

  沈夫人生辰這天。

  趙小丙二更天從府內出來，盯著內務府的人沿途布置好遮蔽的淡黃色掩布，這路上不許任何閒雜人等出來觀看，因著如果有人出來，禁衛見了就會立刻拖下去斬殺。她囑咐人要沿途挨家挨戶同百姓說，看好自己家的小孩。

  這才回到宮裡等待皇太后與皇帝起來。

  一直等到五更天，小荷才把皇太后跟皇上喚醒，趙小丙就帶著一干人等跪在殿外靜靜等候。

  整個皇太后回家的程式都很完美，太后下轎子，沈老夫人剛剛要拜，立刻就有兩個小太監含笑過來攙扶住了。沈老夫人一牽皇太后的手，皇太后立時要哭，只是因著自己畢竟已經是尊榮無比，享受天下孝養，卻再沒了往昔回家省親時的憂悶，心情多是舒暢的。

  忠兒免去了祖母的大禮，接受了沈氏一族所有內眷的叩拜之後，才讓趙瑾瑜陪著他一路跟著荷兒去男子們看戲賞景的地方休息，所有臣子跟在身後，等到了地方大禮參拜，忠兒雖然稚氣未脫，卻很沉穩的吩咐大家可以盡興一些，越是開心熱鬧，就越能討到老人家的歡心。

  其實忠兒打小只在皇宮跟南書台兩處行走，這個外祖母家還是頭一次來，他素來聽說外祖家裡精緻清雅，是京城中最具書卷氣的，尤其是舅舅居住的西鳳樓附近，忠兒跟祖父簡單聊了會天，就告訴禁衛遠處跟隨，他只帶著趙瑾瑜在沒人的地方跑去玩。

  沈濤暗示護衛遠遠保護，他瞧著小外孫子這般莊重得體，小小年紀帝王之氣已經漸漸培養出來，沈濤很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