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撞破

  因著過了皇家的守孝期，皇后就下了一道懿旨，今年沈夫人的壽辰皇上與她必定親自到府下一同慶賀。這就相當於太后省親，再加上皇帝，擔子就又壓在了禮部跟內務府的肩上。

  禮部需要提前拍演出從皇太后動身到迴鑾的全部程式，一丁點都不能出現差池。

  

  而皇太后回府之後的種種禮節同過去也有差別，趙小丙只能親自到沈夫人跟前去，謹小慎微的仔細說明。

  沈府是京城第一巨府，沈老夫人是京城第一貴婦。

  在老夫人居住的老松齋里垂了一層全用琉璃珠子製成的帘子，趙小丙同老夫人說話，就只能坐恭敬的立在帘子外面，不能有任何的放肆。小荷是領了小皇帝口諭一同出來的，由於太監早已經淨身，就可以立在裡面侍奉沈夫人演練一些接駕的禮節。

  趙小丙溫溫緩緩的說：「皇太后感念老祖宗年紀大了，要禮部酌情為老祖宗減少了接駕的禮節，只有見面時的一跪，老祖宗只需要單膝礙著地下，到時候自然又眼尖的奴婢將老祖宗攙扶起來。」

  沈老夫人聽了就笑著說，其實她身子還好，就是有勞了娘娘為自己多操這份心。趙小丙見她說話懨懨的，就知道老人家這些日子大約是開心，夜間難免說不踏實，於是吩咐了奴婢先侍奉老祖宗去小息一會，自己則出來，立在老松齋前面的一處假山屏障底下，對宴之佩交代著還有什麼事情千萬不可大意。

  正說著，遠處一個灰色的影子走了過來，宴之佩立刻合上了手中的冊子，垂著頭立在趙小丙身邊，等沈楚梅也立在趙小丙身邊時就客氣的同他問了問安。趙小丙找藉口讓宴之佩走了，自己就隨在沈楚梅的身邊，說起方才是怎麼同沈夫人說話的，好讓沈楚梅放下心來。

  沈楚梅聽她說完，又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這才暗暗引著她往自己居住的西鳳樓走。

  西鳳樓里十分安靜，趙小丙剛剛進門，又聽到廊子上掛的鸚鵡喊了兩聲：「丙三，丙三！」

  趙小丙一呆，就抓起了一點鳥食去餵這鸚鵡，鸚鵡便大爪子掛在她的手上，十分調皮的爪了爪。也是奇怪，從前喊的都是翟兒，這鳥改的倒快，沒用多久的功夫就改成了丙三。

  而且她的化名是趙小丙，也不知道是從哪個缺德的那邊興起來的，所有熟識的人都喊她丙三。

  趙小丙剛摸了一下鳥嘴，這鳥兒就猝不及防的咬了她一下，沈楚梅嚇一跳，趕忙過來看看有麼有被咬破皮。

  見她手指上只是有點紅印子並沒有出血，沈楚梅這才鬆了口氣，用手指輕輕在她那紅印子上柔了柔，便拿起來在唇邊輕輕的一吻。

  趙小丙手指飛燙，忙著把手縮了回去，悄悄藏在衣裳之後。沈楚梅痴痴的笑了，見這幽閉的午後，趙小丙帶了些倦色，一時間不那麼精幹的呆氣模樣著實可愛。其實趙小丙子裡是個很懶的人，沈楚梅早先就發現了，這丫頭懶起來才是香油瓶子倒下絕不多扶一扶。

  沈楚梅牽著趙小丙進屋，屋內的一干下人皆被打發出去了，所以這寂靜陰涼的地方就越發令人犯困。

  桌上的飯菜也不愛吃，卷懶的喝了一盞茶，趙小丙就向沈楚梅借了羅漢床來躺一下。此刻外面光影斑駁，青楓綠的甚是可愛，沈楚梅就在她身邊疊腿坐下，手中拿著把扇子輕輕給她打了些風。

  趙小丙困得迷迷糊糊，只是覺得這屋子裡的味道令人舒服，輕輕的風讓她涼爽，沈楚梅坐在身邊時的感覺更加奇怪，總覺得既可以忽視他的存在，又眷戀著他帶來的安全感。

  沈楚梅見她迷迷糊糊的沉睡著，就彎腰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

  嘴唇還未離開她的額頭，一瞬間，一個清冷的聲音劃破了午後的寧靜。

  「楚梅，你們這是做什麼？」沈夫人的口吻雖然不是很重，卻能聽得出她壓著盛怒，壓著脾氣，瑤珮攙扶著她立在一旁，目光帶著些嘲諷看著已經從羅漢床上驚醒的趙小丙。

  沈夫人卻不屑看他們，尤其是無法去直視趙小丙，她嚴肅的臉上充滿了嗔怒，在椅子上坐下來平靜了許久，才讓瑤珮先出去，命令沈楚梅到她跟前。瑤珮溫柔的萬福道：「是！」走前還悄悄的多看了一眼趙小丙驚慌的臉。

  趙小丙早已經漲紅了臉頰打理好衣衫，一時間卻不知道應該過去跪在沈夫人跟前，還是趁早識趣的自己離開。她還是走吧，留在這裡豈不是惹人厭煩？她垂著頭沉默的向外走去，沈老夫人才清冷的喊道：「趙大人，請留步。趙大人也請過來，我有些話要問問。」

  這幾日沈夫人原本是十分開心的，方才趙小丙伺候禮節，瑤珮說起沈楚梅中午得了空趕回來，又提醒她前陣子要同沈楚梅說請娘娘不要為自己的壽辰過分操辦的事情，這才捐了午睡，趕緊得個時間見自己兒子一面。

  沈楚梅往昔並不是那麼容易見到的，他是天天忙日日忙，所以小事她就不叫，大些的事情也不過是找個人傳個話便罷啦。然今日卻見到兒子的這般光景，剛才他在幹什麼？趙小丙雖說長得秀氣，但終究是個男子啊！

  沈夫人風聲沒少聽說，只不過他們不敢在她身邊多說，也就當個無聊的笑話掠過去了，畢竟，男子在外面的事情，府內的女眷們也不好插嘴口說。

  可今天，是讓她撞了個正著，這又當如何說？

  趙小丙已經走到沈夫人跟前跪下，垂頭默默的喊了她老祖宗，沈夫人卻恨的牙根發癢，看不得她說話，聽不了她那柔軟溫存的聲音：「趙大人貴為禮部尚書，身居二品高位，禮部那是最講究天下禮義廉恥的地方，老身卻不懂了，趙大人你也做得出來？你一個不要禮義廉恥不打緊，可我楚梅這樣一個好人，你也忍心帶壞了他？」

  什麼，楚梅這個好人？趙小丙臉上僵硬發麻，偷偷的望了望沈楚梅，倘若真說是誰帶壞誰，當初還不是沈楚梅這個臭不要臉的老不休他非要纏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