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推斷
2024-06-11 15:45:36
作者: 佛跳牆
趙小丙好笑著嗔怪:「大人哄我呢,這樣明顯的東西還需要看嚒?」拿起來,再手中翻來覆去著:「就是衣料。」
「對,就是衣料,經過本官的一番探究,已確定了這是當年內務府賞賜給三品以下京官的舒雲縐所做,而舒雲縐通常只用作貼身穿的中衣,中褲,所以乍見有人燃燒了這件染血的中衣料子,本官才會越發好奇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許久未見的狐疑眼神再次關照在她的面頰上,趙小丙覺得被他看過的臉皮都在發燙:「這個,也只能去問這件衣裳的主人了。」
慕蘭舟微微一笑,隨著她很認同的點點頭:「正是,所以本官很想把這衣料的主人找出來問問清楚。」
趙小丙默默坐著,慕蘭舟已經把這衣料匣子收好了拿回來,隨手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你可有什麼瞞著我的?」
慕蘭舟的口氣明顯溫和了許多,用審案子誘供的手段詢問了一句:「有什麼話,是同我也不能說的麼?」
趙小丙放下茶盞,慢慢把身子坐直起來:「如果大人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我就先走了。」說著已經站起身子,至少在外表處表現了一種不卑不亢,然後告辭離開。
慕蘭舟始終疊腿坐在呢,搖起摺扇觀賞她的信步而去。呵,看來其中的貓膩還不小呢,他好整以暇的目光落在方才趙小丙用過的茶盞上,怔了個瞬間,就用手忐忑的端了起來,惴惴不安的送到自己的唇邊上,沿著她方才飲過的位置輕輕的抿了一口。
這天離宮時看到慕蘭舟的馬車是靠著自己的馬車並排停著,扇子已經悄悄伸了出來,撩開一絲極窄的縫隙。慕蘭舟黝黑的眸子深不可測,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緩緩綻出一個老黑貓似得笑意問:「你回府麼?」
趙小丙擠出笑容,點點頭:「是,回府。」
「我送你,上來吧。」對王斬吩咐:「你先回去同你家夫人說一聲,你們老爺隨了本大人喝酒去了。」
說完,趙小丙被慕蘭舟一把扶著上了馬車。
「這些日子本官哪得罪了你,遇見了也不理不睬,我喊你幾次也不來見?莫道是翅膀硬了不認我了?」
慕蘭舟看她在酷暑之中有點熱了,拿出手帕給她擦了擦額角,用扇子猛搖兩下:「瞧你,不知是熱的還是嚇得,每天身子虛虛的令人瞧著以為你心虛呢。」趙小丙一把握住了他給自己搖扇子的手,輕輕推開:「不勞大人。」
她自己拿出手帕擦了擦額上的冷汗,用力煽起風,頭髮衣裳隨著扇子一通亂飛鼓動,淡淡的甘松香的氣味就隨著幽然飄了出來。
慕蘭舟聞到甘松香稍稍合了眼睛道:「我記得最好聞的甘松香是沈楚梅同趙鈺笙年少時一同制的。」
原本是隨口說,突然,他那漆黑深邃的眸子緩緩睜開,斜睨的落在她的臉上凝視住了。他如果記得不錯,當年在宛平縣初見趙小丙,她使用的就是甘松香,所以硬說是因為沈楚梅才也一同使用甘松香也說不過去。
「你為何如此喜歡甘松香?」
趙小丙抬起自己的手臂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是當年老顧得了許多甘松香丸子便送了我許多,我用來熏了覺得很好,尤其是盛夏暑熱時最能安神靜心,後來漸漸習慣了這股味道也就這麼用著。況且甘松香並不俗媚,還是很便宜易得的香料。」
慕蘭舟聽她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輕輕點了個頭。但慕蘭舟心裡始終覺得哪不對,趙小丙說易得的甘松香所指是那些香料粗料,而不是細緻研磨調和過的香料丸子。
他記得當年初次聞到趙小丙身上的甘松香就是一股很輕靈通透的感覺,定然是十分頂級難得的方子。
他若有所思說:「你說的雖然有道理,但甘松香與甘松香之間懸殊巨大,但你身上的味道,總能讓本官想起些什麼。」他會慢慢想總會想起來,說完這些,發現趙小丙已經把這頭看向外面的街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趙小丙又愣住,與他目光相接了瞬間,卻被他深邃的眸子給吸了進去,慕蘭舟若有所思的:「小丙三,若當真有什麼不能說的難言之隱,告訴本官,我未必就不能容你。」
趙小丙聽到這裡反而鬆一口氣,她知道慕蘭舟沒查出什麼,剛才那句話就是督察院最常用的誘供手法。
這慕蘭舟比不得沈楚梅,更不是何雲鄉,若事情被他知道一定不可能再容納她。就算是不想殺了她,多少會脫一層皮的。
這個話題似乎不大令人松心。
慕蘭舟打開桌角放的小匣子,裡面另有一把掛著玉墜紙面發黃的舊摺扇。
將這扇子展開放在鼻子下面聞過去,甘松香氣息久久不散,與趙小丙的『味』如出一轍,慕蘭舟托腮回味片刻,不由自主又想起有關這香氣的所有,他還是頭一次覺得自己頭腦不清,完全看不清楚一個人,被迷霧雲山霧罩住了。
但正是這樣,就越發有種讓他陷進去的吸引力。
他會查清楚的,他需要的僅僅是一點時間。
從桌上抽過一張紙來,執筆寫——趙小丙,沈楚梅,甘松香,趙鈺笙,寫完沉默著一個搖頭,信手將紙張團成一團,丟在地上。
張寒把慕蘭舟扔了一團紙在地上便彎腰撿起來,打開一瞧見就笑了:「大人念起故人了,不過這趙小丙同趙家那位大爺的長得真像,尤其是那雙眼睛。」慕蘭舟沉聲低噢了下,對張寒責備了句:「不要胡說。」
「是。」張寒立刻收起了玩世不恭,慕大人神色古怪,今天是怎麼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