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秘密

  慕蘭舟心中悲嘆著，只好就這麼夾菜放到了孩子們的碗裡去。

  女兒與小兒子還算乖巧，默默低著頭趴拉著碗內的米粒子，慕曉嵐突然眼圈一紅，悄悄把慕蘭舟放在他碗裡的蝦球剝開到了一邊去。

  慕蘭舟輕輕掃了他一眼，竟然下意識拿出了對付屬下的口吻，皺皺眉：「不想吃便餓著吧。」

  

  慕曉嵐順勢全身一緊，擦著眼淚怯怯的站起來，只能垂頭站著不停抹淚哭泣。

  慕蘭舟心想他對這個孩子已經很有耐心，為什麼他就是這麼不經事呢？越想就越是悶氣，啪的一聲筷子落在桌面上，莫曉嵐雙腿一軟，咕咚一跪在了地上。

  慕蘭舟心裡驟然疼了疼，可嘴上怎麼都說不出半句柔軟的話，只是沉聲道：「你是慕家的孩子，無論你母親身上發生了任何事情，只需記得你爹爹我是誰便足夠了。

  即將要去南書台讀書的人了，這次入列名單的總共十三個小孩，你打算怎麼辦？」

  莫曉嵐猛地被爹質問，更是緊張的說不出話，眼圈驟然一紅，小臉低低的只能擦著眼淚默默搖頭。

  慕蘭舟眉頭就皺的更緊：「都是你娘教的不好，我看，還是早點再給你們尋個新母親回來才是。」一聽到新母親，三個小娃一起抽抽搭搭的哭起來。慕蘭舟只好揮手：「帶他們下去，把這些日子教管他們的婆婆媽媽們都給我喊來！」

  慕蘭舟憤怒的把這些年帶著三個小孩的下人全都罵的狗血噴頭，整個竹里居的人全都如同驚弓之鳥似得。

  原來侍奉的人全都換掉，新人選在進來，誰都不許向先前那樣將孩子慣上天。眼看這幾個一天天大起來，再這樣就要壞事的，訓完了人就有點疲累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榻上閉目養神，迷迷糊糊的夢到自己娶了個新媳婦進門，掀開紅蓋頭那床上坐的人卻是趙小丙。

  「大人，大人——」

  慕蘭舟憤怒的驚醒過來，瞪圓的虎目竟然把管家嚇得說不出話來，直到那憤怒的表情慢慢的收斂，捏著眉心感慨，發現又是一場春夢。

  「什麼事？」慕蘭舟有些倦怠的問。

  管家這才放下心回答說：「傅晟大人等著求見大人呢。」

  傅晟？他怎麼來了？慕蘭舟要了一盞茶，吩咐說，就讓傅晟在廊下先等一等。

  趙小丙原本借著陽光在窗邊看書，傳話的小廝在外面小心翼翼說：「大人，慕家剛剛來人了，說要有事請大人過去詳談。」

  自從與慕蘭舟平階之後，慕家這些傳話的人用詞就有了很細微的差別，以往的慕大人有事情大人過去，如今也得潤物無聲的多加了詳談兩個字來以示尊重，雖然，這平階里的水分誰都清楚。

  趙小丙進了竹里居，慕蘭舟正立在廊下餵一隻翎羽如雪的白玉鸚鵡，她有些好奇便負手立在廊子下麼，笑的滿臉意味深長。慕蘭舟只睹她一眼，好奇她這笑容怎麼回事，也跟著勾了勾唇角：「我就不能為餵鸚鵡了不成？你這小東西笑的著了鬼，又是怎麼回事？」

  趙小丙就同他打哈哈：「餵鸚鵡原本也沒什麼，我怎麼記得慕大人說過最不愛養這些活物？」慕蘭舟輕輕一嗯，也就隨口說了：「我不愛養這些活物，無非是不想看著這些活物終有一日會死去，這樣還不如不曾擁有來的乾淨。」趙小丙默然隨著他的話去點頭，也看不出是不是真的認同。

  「你知道這鳥叫什麼名兒？」

  趙小丙笑呵呵的：「真奇怪，我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慕蘭舟手指輕輕滑過這鳥兒的腦殼，鳥兒便撒嬌蹭著他的手指頭：「這鳥大名叫趙小丙，小名叫做小滑頭。」

  他勾著鳥兒的爪子逗弄著：「趙小丙是個小滑頭，說呀，乖乖的說了就給你玉米餅子吃。」這鸚鵡年紀還小，學會說話並不是一日半日的功夫，趙小丙就只能乖乖聽慕蘭舟重複念叨『趙小丙是個小滑頭。』今日氣氛不大妙，她也說不清是哪不妙，總之是讓她心中忐忑起來。

  慕蘭舟讓她進來，在四面鏤花的花廳里坐下，喊了奉茶，就疊著腿一副若有所思審視她的臉。

  「那會在宛平你說你是九華山上下來的，我專派人上九華山核實過，現在想來那會是不是仍草率了。」

  說實話，他當時也沒有想的太深遠，只是想確定趙小丙的身世如何，但是安排去山上何事的屬下打聽清楚的確有她說的那個廟，有個叫趙小丙的小孩的確在那廟裡當過廟祝也就回來復命了。如果沒有傅晟告訴他趙小丙這修祖墳的鬧劇，他絕想不到應該複查。

  她在他眼裡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孩，縱然天分極高讓他欣賞，他也不至於立刻去查他的祖宗十八代。

  「大人今天是怎麼了？因何又說起那件舊事？」

  慕蘭舟目光一垂，『噢』著：「傅晟來了，茶桌上閒談起前陣子你們去揚州的趣事，有個要給你修祖墳的官員本官瞧著不錯，正打算看看京中有什麼缺讓他來補。」

  對了，慕蘭舟幽然的站起身子，目光直落在不遠之處桌上的一個匣子上，他走過去把匣子取來遞給趙小丙：「我新近得了一樣東西，左思右想終不得其要，你素來是最聰明伶俐的，趁今天這個機會也好幫我看看，這盒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趙小丙有點奇怪；「傅大人都不知道的——」盒子已經打開，當她目光中映出一片燃燒未盡的布料殘骸後，嗓子裡明顯的黏了黏，「這是，似乎是塊未燃盡的衣料麼？」慕蘭舟饒有興致的點著頭：「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