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安然

  趙小丙四更天從府邸出發，傅晟就讓送他的車馬調頭回去，仗著同趙小丙做了鄰居又成了不錯的『朋友』偏厚著臉皮硬要搭乘她的馬車。傅晟看起來十分睏倦，在車馬之內哈欠連天的。趙小丙就勸說他要多多休息，別總是拉著六科那些傢伙打馬吊。

  傅晟立刻笑嘆，最近誰有心情打馬吊。

  他捏了捏眉心，臉上充滿憂愁：「現在想想，當年咱們京中的生活多安穩啊，皇后娘娘母儀天下，雙沈大人輔助朝綱，咱們這些手下辦事的人哪個不是安枕無憂的過小日子。現在倒好，天上生出兩個太陽，反而弄得民不聊生了。」

  趙小丙聽了直打哈欠，有意無意的隨口道：「這天上好端端的，哪來的兩個太陽？」

  「就是，就是，天上哪來的兩個太陽，就算有也只有咱們陛下一個太陽。」傅晟忙著改口，他淺淺一笑就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錦盒：「上回趙夫人送了件很不錯的首飾給了賤內，賤內心有不安就托我也轉送一份禮物作為還禮，這東西就勞煩小趙大人帶回去吧。」

  趙小丙喃喃著什麼東西？

  拿過來打開看了看，原來是件紅珊瑚鑲嵌了各種寶石的簪子。

  這簪子必定價值連城，她含笑問：「這回禮太重了，我看還是不能收。如果傅夫人真想送拙荊什麼東西不如直接去找玄靈豈好？你我兩家一門之隔，兩位夫人相互做個伴，閒暇時光賞花論草的，你不知道我家夫人那個秉性，我是極不喜歡她成日裡舞刀弄劍的，生怕她稍有不慎傷著自己。」

  「貴夫人是將門虎女，自然是有點不同普通女子的脾氣？趙兄這是什麼樣的好福氣啊，那年剛剛入京沒多久就成了何府的乘龍快婿。論起這點，我這輩子也比不了啊。」

  

  小丙含著笑：「瞎說，皇上多寵傅大人您？有皇上寵著再不知足莫非是故意氣我？」

  「是，皇上對我固然是好，只是——」皇上這身體還不知能不能熬得過今年冬天，流水的天子鐵打的何家軍。他比誰都明白自己的時運全靠著成了皇帝身邊的弄臣，日後換一個皇帝就是另外一個天下了。

  皇上召見他，讓他悄悄去調查究竟是誰在操縱御膳房在他的膳食中下毒。

  他派人把御膳房整個給端了，結果發現是鳳妃娘娘的人在做手腳。

  傅晟雖然沒敢在皇帝跟前立刻捅破這一點，可他也會去想為什麼鳳妃娘娘這個備受恩寵的人竟然如此急不可耐？

  這天下哪有人想要親自除去自己背後的頂樑柱的？

  除非是——鳳妃覺得皇帝對她自己有威脅。

  鳳家最近也私下裡小動作很多，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勉皇子可以順利成為太子的徵兆。

  難道，鳳妃娘娘已經知道了風聲，陛下要冊封忠皇子不成？

  因著這件事，傅晟一連幾日無法安心入睡，這幾個月許是他後半輩子的關鍵時刻，只要能站對了路子才能有路可走啊。

  傅晟想到這裡就很悵然，想當年自己也是一介清流，沒想到會成了今日的模樣。他笑著問趙小丙：「趙兄就從沒動搖過麼？這些年鳳貴妃多受寵愛，勉皇子更是陛下的掌上明珠。趙大人還一根筋的跟著沈大人鞍前馬後，這份濃情厚意，我還真覺得感動了。」

  趙小丙托著腮，微微垂著眸子淡淡說：「什麼一根筋，後宮裡誰得寵些其實跟咱們這些當臣子的沒關係，皇上的家務事有皇上管著，咱們管好自己的事豈不就是各司其職？」

  傅晟原本想打探趙小丙的口風，揣度一些他要站哪個隊的。這會聽她說話滴水不漏也自討無趣了點，一時在車子上合上眼睛閉目養神。

  直到馬車到達宮門口，還沒下車時就有內務府的小太監跑到馬車前面傳話，皇上身體不適這朝會往後都取消了。

  「取消了？那朝廷的事情誰來主持？」

  「這個陛下未說，可奴婢聽說何大將軍很快要回京來，皇上似乎是有意讓何大將軍協同瑞王一起監國呢。」

  傅晟聽了，臉色悄悄起了變化，笑著對趙小丙道：「恭喜恭喜，趙兄的岳山要回來了。」

  趙小丙一邊向著六科走一邊想，陛下讓岳父回來是震攝朝廷防止有人藉機生變，現在這朝局當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大變動就在眼前了。

  窗外風雨秫秫的，沈楚梅靜靜看著雨打青楓許久都未說一個字。這幾日他感染了風寒，整個人看起來清瘦虛弱，趙小丙怕他著風就拿了一件長衫過去披在他的肩頭上。沈楚梅順勢握住了她的手，把她輕輕摟在懷裡，含情脈脈的凝視起來。

  這目光有些燎熱，她一時羞怯的垂下頭去，沈楚梅就用手托起她的臉頰在手中憐惜著。

  「你我之命運怕是很快會有個轉折，怕不怕？或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或是覆巢之下無有完卵。」說著已經捧起她的臉，嘴唇輕輕的抵上來，冰涼的嘴唇在她唇上輕輕的研磨著。沈楚梅手臂收緊她的腰肢，隔著衣裳感受到其下柔軟的身體，聲音漸漸沙啞起來：「好在，此時此刻有你陪在我身邊。」

  趙小丙心頭有點傷感，聽著外面風雨聲做就微微合上眼睛靠在了沈楚梅懷中去了：「此刻，我只盼著你能安然。」

  她無意說出的這句話，使得沈楚梅全身微微一顫，這的趙翟頭次主動說出什麼關心他的話啊，雖然說的語調很輕卻讓他心中甜美的炸開了花。突然將她整個橫打起來，緩步向著床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