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立足

  搬到他的大帳之內？雲鄉勾唇一笑：「也好，也好。」

  

  那會在宛平做縣官的時候就知道她算的一手的好帳，只是聽聞，沒親眼見過。今天也算是開了眼界，那一沓一摞的帳本在她手裡過的迅速，算盤噼里啪啦沒有任何歇氣的時候，她就借著一盞忽明忽暗的酥油燈，如同奏樂。

  雲鄉斜靠在虎皮椅上，見她聚精會神的樣子就很喜悅，看著她那張臉在忽明忽暗的燈火中，也像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卷。望著望著不覺得困，反倒覺得這打算盤的聲音甚是好聽。外面幾個督軍時不時過來溜一圈。

  想著這個朝廷派來的監軍也是利落，竟像是從戶部國庫司衙門出來的官員似得。

  有次小丙終於累了出來散步，才發現她算帳的時候，外面竟然有不少人在偷瞧。

  「怎麼樣？我這西南大營的帳目不錯吧？」

  「嗯，還成吧。」她聲音平和又無奈：「倘若我是朝廷里派出的不知底細的監軍，見了你這一大堆的糊塗帳，必定當夜就向朝廷奏疏一本，告你個揮霍浪費，支出隨意。」

  他輕輕皺了皺鼻尖，帳目一直都是隨便找了算法官在管，他只管還剩多少這種大事，細帳是從不算的。而且這幾年一直在籠絡段氏殘餘的將領，自然是花錢如流水。再說他一生不知道什麼是精打細算，本來就是個花錢如流水的主。

  朝廷為了西南安定從來不會在銀兩的事情上有所短缺，銀子的事情他就更不上心了。

  「我記得還有不少結餘呢。」

  趙小丙點點頭：「是麼？嗯，若是朝廷的軍餉稍晚一個月，你會怎樣？」

  「竟是，這麼慘麼？」

  他抓起長劍，感覺被趙小丙看到了短處，慌亂的擦了擦劍身。

  「你去找幾個人，偷偷把給你管帳的那幾個算法官抓了，先送去沐府的家牢里關起來。」

  哦，雲鄉點點頭，大約知道自己可能在那幾個算法身上吃了不少啞巴虧。他叫了幾個隨身的士兵進來，吩咐道：「你們幾個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西南大營里所有的算法官都給本將軍抓了，先送去沐府大牢請沐府的人代管起來，然後再去抄了那幾個算法住的地方。」

  見士兵走了，垂頭一想覺得自己過去怎麼沒發現西南大營里問題頗多呢？

  衝著趙小丙大而化之的笑了笑：「這事，還當真是不能被朝廷知道。」

  小丙也不理他，將最後的帳目一合，突然眼前花了片刻，才知道這幾日當真是非常的疲累了。輕輕合上帳目，讓人依照原樣抬回庫房裡擱好，手頭上只有一本剛剛謄抄出來的小帳目。

  「這裡三分，每月必須用度的，結餘周轉的流水，還有死活不可動用的壓倉。因為這裡畢竟是軍營，流水可以有所減少，我將流水分出一部分，給你騰挪出了半個月的軍餉。」

  「騰挪出半個月的軍餉做什麼？」

  她托著腮淺淺一笑：「你當將軍成婚是白成的不成？你成婚，全營將士們普天同慶，作為主將總要犒賞全軍才夠意思啊，難道你還準備白白的笑納了將士們的慶賀？」

  是啊，的確應該犒賞全軍，如果放在別的事情想找個藉口籠絡犒賞全軍十分麻煩，還需要上告朝廷請旨意，他成婚時正是個好時機。點點頭，走到趙小丙身邊盤腿坐下：「丙三，我早說了你就不應該去做什麼勞什子的文官，早點跟著我豈不是更妙？」

  她幽幽笑了：「這裡哪有京城繁華，誰要跟你在軍營打滾啊。」

  湊得這麼近，就總想著湊的更近一些，恨不能當下讓她嘗一嘗在軍營里打滾的滋味。

  趙小丙從他身邊站起來，輕輕抖了抖衣裳，有意不去看他那副呆樣。

  「你抓的那幾個算法，每日裡必須要給點苦頭才解恨，此乃軍中重地，真當主將是傻子不成？人家騙你連多花些心思的誠意也沒有，等你成婚之後，第二日就要整頓軍紀，拿那兩個算法祭你的刀是在合適不過了。」

  想來，既在西南建了這個營，那些流水放出去做一些生意，倒也不是壞事。她心裡盤算了一下，想著改日要找沐府的管家去私下裡盤算。

  「對了，你營中印信也太隨意了一些，明日給我找一根蘿蔔，再找幾塊玉石章料回來。」

  私帳不能用公印，先在紙上描了個一般不同的紋樣。她想到何雲鄉名字里的雲字，就依照筆畫上的圖案畫了一朵祥雲。親手雕刻在蘿蔔上面試了樣式，才讓雲鄉找了可靠的人帶出去，讓人另外做了印信。

  另外這套印信就是為了關鍵時刻內外分明，但凡是什麼要緊的帳目，過手的人看到公印跟私印不，識得私印底細的便是自己人。

  昨晚了這些事，心裡才算是有了根底，何雲鄉看到她噼里啪啦三下五除二的樣子也是頭暈，出門一瞧，發現別的人都像生病了似得，除了每日的例行練兵，幾個督軍在一起推演兵法策略，閒暇的時候，將士們好像也都很忙。

  他心中疑惑的緊，隨便鑽了幾個大帳逛了兩圈，才知道是監軍安排下去，讓大夥都為大將軍的婚事操持，做綢緞花，糊燈籠，還讓大夥排演將軍婚宴上的助興事宜。火頭營那邊就更忙了，老顧帶著人準備菜單，從別的營中臨時選拔了過來幫忙燒火做飯的幫工。

  弄得像是過年一樣，但是又把大夥忙的緊張兮兮，倒似乎沒他這個將軍什麼事了。

  這趙丙三才來幾天，這是要翻天啊。

  回到自己的大帳之內，見趙小丙整完了那些七七八八，正躺在他的虎皮椅上看書。走過去用手戳了下她的腦殼：「你在我這西南大營里還真不閒著。」

  「你都對他們說了什麼？」

  「我說，將軍的婚事，要當成一場仗來打。」

  「什麼？」把婚事當成一場仗？虧她想得出來。

  她輕輕的抬抬眼皮：「本官是你的監軍，但對於你這西南大營中的將士們來說畢竟是個外人，本官不見縫插針與他們培養感情威信，何以在你這西南大營中立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