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聯姻

  沐紅英整個人都暈乎乎的，自從認識何雲鄉，他就沒對自己這麼好過。

  「記住了嗎？」雲鄉聲音平和的問。

  沐紅英哪有記不住了，小雞吃米似得點頭：「嗯，我自然會聽雲鄉哥哥的話。」

  沐紅英得到了安撫，這時靦腆順從多了，趙小丙本來隨著雲鄉身後走著，突然頓住步伐對沐紅英提醒：「沐小姐平日裡有準備嫁妝的習慣麼？」

  沒有啊，她從來沒考慮過嫁妝的事情。趙小丙在她耳邊小聲說：「那以後沐小姐應該在這件事上多多留心才是啊，比如針織刺繡女紅，哪個女孩子家成親不準備幾件自己親手刺繡的花樣？大婚之日做成帳子，枕套子，還有你夫君用的帕子，豈不是很得意？」

  沐紅英想，她當真是糊塗了，對對對，至少也要自己刺繡上幾樣東西才是，就是一塊手帕也是心意。

  沐紅英立時覺得自己有了事情做，對小丙萬福了一下：「多謝姑爺的提醒。」萬福之時又想起她怎麼提前就喊了姑爺兩個字，一時羞得臉上緋紅，趕忙跳起來，拎著裙子就趕緊從這兩個人的眼前躲開。

  雲鄉見沐紅英走了，伸個懶腰邁出了門檻，見雨碧青的藍天，雲朵就墜在半山腰上，盤旋與雪頂之間。風意涼爽，徐徐打在面上令人精神。翻身上了馬，伸手道：「上來吧，我的姑老爺。」她聽到這姑老爺，怔了怔，這才伸手握了他的手掌上了馬背。

  一前一後坐在馬背上，雲鄉似乎想帶著她欣賞沿途風光走的緩慢，她覺得身後寂靜到異常，只是偶然被雲鄉的身體碰撞兩下。雙手被桎梏在他牽著馬繩的兩手之間，仿佛甚好的關係，一下子就變得無話可講。

  她心裡多少鬱結，那是一種說不出的默默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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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還有深沉的遺憾，便是兩個人並不是完全無情，只是因著『不可能』三個字，就此擦肩而過了。而為了現實之中的抉擇，放棄了很多屬於自己的珍貴感受。

  「不回軍營麼？」如果沒記錯的話，軍營的方向與這個方向正好相反。

  「這麼好的天氣，不如先去釣個魚。」

  釣魚？看看天色果真是好，有些好奇：「西南的水裡，都是什麼樣的魚？」

  雲鄉想了想，無意間說道：「什麼金線啊，裂腹啊，鯉魚，銀魚，桂魚，你最愛吃的鱸魚也有，就是若不是漁夫塘內養的，野塘里稀少了些。」他可記得她最愛吃清蒸鱸魚的魚肚，因為既肥美又鮮甜：「你這刁嘴的，何苦跑到這裡受苦，到時候與緬國交起手來，也不知要在此處逗留幾年才能凱旋。」

  「你都說了，必定是能凱旋的，為了我早日回京吃上那些美味的食物，你也要好好的打下這場仗。」

  「自然。」他悄悄了偷看了一眼她的發梢，眼皮顫了顫，心疼的別過眼睛。

  昨夜兩人去了沐將軍府，今天沐將軍的大嘴巴就開始四下里嚷嚷，沐府大小姐在戰前一準要嫁何雲鄉了，到時候別說整個西南，至少整個西南大營普天同慶。雲鄉帶著趙小丙，拎著兩條大魚回來，一路上看到誰皆是滿臉喜上眉梢的恭賀他，何將軍，好艷福啊。

  何將軍，守的雲開見月明啊。

  兩個跟了他三年的千戶長瞅著大魚直搖頭：「兩條魚怎麼夠吃，等將軍大婚的日子，我倆帶著兄弟沒趁著夜色出去摸魚，那才足夠。」

  何雲鄉還有些醒味不過來，總覺得被人逼迫著一步步趕鴨子上架。趙小丙接過他手中的魚，頷首淺聲道：「看來沐大小姐是你的眾望所歸，家中父母那邊便不說了，朝野上下其實也有這個願望。」何家是朝廷信任的人，但沐將軍畢竟不同，以雲鄉婚姻來籠絡沐家便是策略。

  「這西南大營里的氣氛當真是好，正說明了大夥對何沐兩家聯姻的期望之高，而將士們，是認可沐小姐這位將軍夫人的。」

  老顧正巧看到了趙小丙手上拎著大魚，老遠就亢亢亢的碎步跑過來，笑盈盈跟著打趣：「我就說嘛，將軍就是根木頭這三年來也當被沐大小姐泡軟了，大夥都說這功夫選的極好，大將軍早該成個家，娶的還是咱們西南大營里唯一的金鳳凰，今年喝了喜酒，明年就是小將軍的滿月酒了。」

  「老顧！」雲鄉吼了他一聲，嚇得老顧一愣。

  嚴肅的表情在臉上一個瞬間，還是被迫綻成了明朗的褒獎笑容，重重拍了拍老顧的肉胳膊：「本將軍的婚事，你們火頭軍第一個要出力。」

  「是！」老顧笑盈盈的：「咱恆明第一火頭軍自當萬死不辭。」

  他跟雲鄉一陣刨肝膽，表忠心，見趙小丙眼睛望著前面列隊訓練的戰士出身，壓根沒聽他們說話似的，嘿嘿一笑：「小丙三，你可是個福星，你不來，這好事總就跟選在頭頂的月亮似的，看的著摸不到。」

  哦，是麼？她衝著老顧一個笑，這老顧就是改不了那個吃飽了就滿嘴廢話的毛病。

  「去去去，燒魚去，本大人要兩魚，八吃。」

  老顧嚷嚷著，兩魚八吃也算事？他要是高興，兩條魚能做十六種吃法信不信？

  兩條魚二十吃也不是難事，她揮了揮手，讓老顧別說了趕快著去。

  趙小丙從京城過來做了監軍，在其位謀其職，她早就盯上了西南大營銀庫。想來以雲鄉的秉性，他手裡的銀子是怎麼用的，都用到了什麼地方未必事事清楚。過去剿匪是在本土上的緩慢功夫，有時間有結餘。

  可眼看就要準備一場大戰，家底必須摸查清楚。想來，這倒是她最擅長的，也早已經成了做官的習慣，每到一處地方，必須先查帳本。就是，身為監軍剛剛到西南就去端了將軍的庫房，多少回惹人不悅的。

  她走到雲鄉耳邊，踮著腳耳語了兩句，雲鄉的臉色果然不大善茬：「你想作甚？」

  她小聲道：「我就是想看一看，摸一摸你的底細，你別急啊，我又不是要督促你什麼，只是想要心中有個全盤的算計罷啦，你要是不放心，那就在你大帳之內設一個角落，半夜裡讓人把帳目搬過來，我來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