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主子
2024-06-11 15:42:58
作者: 佛跳牆
這孩子的反應,還真是快,小小年紀就知道用內務府堵她的嘴巴。
既然不能走,那就隨便吧,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拼命找個陽光明媚的地方曬曬太陽。
繞出了這座皇陵中有些破敗的小小院落,迷糊著到了外面鋪著漢白玉大理石的皇陵大殿內的曬場上。她在台階上坐下來,托著腮仰首去望頭頂溫暖明媚的太陽。曬得腦門都發熱了,用手輕輕一捂,腦子終於慢慢的恢復了一點思考。
「主子,您的肚子不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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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悄悄皺著眉頭,看起來多少有些委屈。
她側眸輕輕一睹,托著腮問:「莫非是沈楚梅交代了你,若是我不吃東西,你就不許吃東西?」
「主子,您可真聰明。」小荷睜圓眼睛,十分好奇:「您是怎麼猜到的?」
她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彈:「我今天都沒胃口,你大可自己去吃,若是你真的不敢吃,我也管不著。」
她站起來,決定回去再睡一下養養精神,小荷在後面跟著跑:「可沈大人說,主子會是一位好主子啊。」
她道:「正是啊,所以我這個主子允許你自己去吃東西,莫要管本『主子』的閒事。」
倒下去也睡不著,渾渾噩噩的一整天,直到一個聲音又在外面教訓小孩時,她才從小睡里醒過來。
「為什麼她沒有吃東西?」
「主子不肯吃。」
「那你可偷吃了沒有?」
「小荷不敢。」
沈楚梅溫溫的問:「那你的肚子餓不餓?」
「餓了——」
沈楚梅仍是溫溫的說:「那就餓著,她吃一口,你吃一口,知道麼?」
「知道。」
沈楚梅在外面道:「這個孩子九死一生,沒有家人朋友,小小年紀就淨了身,原本已經很可憐了,你說是不是?」
她聽在心裡,深深咽下一口氣。
見她還是不肯開口,沈楚梅微笑說:「明日我再過來,你餓一日,我也陪著你餓一日,你不許我進去休息,我半夜裡跑來跑去也無法休息,白日裡還有公務處理,當真是很辛苦的。」
又隔了很久,小荷在外面嚶嚶的哭起來,擦著眼淚:「主子哪怕是喝一口水,小荷的都要渴死了。」
當真是,煩死人了。
她微微惱怒的坐起身子,生氣道:「催什麼催,還不準備飯菜去麼?」
小荷這才破涕為笑:「是了,這就去,主子等等。」
她的臉色蒼白,把房門打開來,沒多久小荷拎了食盒過來,裡面有清粥有小菜。
她把一碗粥推到了小荷那邊:「吃。」
「是。」
這孩子立刻捧著粥碗,狼吞虎咽的喝起來。
她吃了一口東西,就撂下碗,小荷眼睛賊兮兮的看著,擦著嘴巴笑著說:「明日早上,奴婢再伺候您吃東西吧。」
今日的清粥小菜吃起來十分順口,比起原來那幾個陵園內的伙夫的手藝好多了。
「廚子也被沈楚梅給換了是麼?」
「主子好舌頭,正是呢。」
小荷偷看著她的臉色笑道:「沈大人說,您喜歡梅園裡的飯菜,所以就把梅園的廚子給派了過來,平日裡您的吃穿用度,沈府自會派人打點,您自己無需操心這些。」
他想的真周到,現在想來,他想的從來都很周到。
她的腦袋又是沉重,隱隱想起那個身穿黑衣,永遠正襟危坐教訓她的沉默男人。她的恩人,她的仇人,她的丈夫,她的老師,她整個人都搞不清楚了他究竟是誰。
小荷突然遞過一塊手帕在她跟前,稚氣的說:「沈大人給了小荷這塊手帕,他說,主子想哭的話,那便痛痛快快的哭出來。」
她接過那塊手帕,拿在手上仔細的瞧著。
當她看到手帕上繡的那朵小小的梅花骨朵,也就認出了自己的針線。
這手帕,還是小時候她繡了送給他的謝師禮呢。
當真是,眼睛酸的受不了了,淚珠兒斷了線似得落下來。
小荷巧不巧的又說:「沈大人說,您要是真哭的凶,便讓小荷勸勸您,哭多了眼睛腫起來會很疼。」
她冷冷道:「不許再提『沈大人說』這四個字。」
小荷垂下頭,懦弱道:「是,主子大人。」
「也莫要再喊我主子大人。」
他就迷糊了:「那,應當喊您什麼?」
「喚我大人。」
「是,大人。」
第三日晚,沈楚梅沒來,一場大雨把整個人皇陵都沖刷了。小荷蹲在她門外的庭廊下面蹲著玩石子,翻來覆去的也不知道有什麼趣,她疊腿坐在長條凳子上問:「好玩麼?」
「好玩啊。」
她淡淡道:「有什麼趣?」
他眨眨眼睛說:「有一些趣——大人,您在這裡還有三年呢,渾渾噩噩的度日怕是不行的。」
連他這個小混蛋都知道,她在這裡還有三年呢!這消息真是誰都瞞不住啊。
看著風雨,想著不會有人來了,感覺到清冷濕潤的風的氣息。
她站起身子想走,黑夜中一盞忽明忽暗的燈向著這裡緩緩而來,將夜在遠處說:「大人走慢一點,剛剛在台階上跌的不輕。」
沈楚梅終於走到了庭廊下面,燈光下臉上掛著溫潤的笑容,身上卻是有些狼狽,衣擺上染黑了一大塊,淨是泥污。
看著他渾身泥污,她的眼皮不爭氣的酸楚了一絲。
眼淚朦朦朧朧的竄了下來,呆呆的凝著他有些一瘸一拐的腿。
沈楚梅走到她身旁挨著坐下來,溫溫的說:「擔心我嗎?不用擔心,跌的並不是很疼。」
她站起來,大步流星朝著房內沖了進去,沈楚梅這才起身,示意將夜不許跟著,自家慢慢隨著她的身後進了屋子。
幽暗的燈光下,她背對著他坐在椅子上。
沈楚梅走過去,用手落在她頸長的脖子上輕輕的撫摸了片刻,彎下腰,親吻著她的發頂。
「你的衣裳都濕透了,脫了吧。」她也沒回身,只是聲音沙啞道。
沈楚梅哦了一聲,在她身後,隨手除去了身上的大氅,濕漉漉的外衫。
她也站了起來,走到了一處忽明忽暗的蠟燭下面,素手輕輕解開了自己的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