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相認

  外面有陣火光影影倬倬，就是沒人說話。

  她頓了頓說：「有急事就請說話，不急就請早上天亮了來說。」

  門外的人才淺淺的笑了句：「天亮了，我可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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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開了門栓，舉起燈燭一照，看到沈楚梅披著斗篷立在門外。他整個人仍在打量她居住的這個地方，肩頭落滿了潮濕的水汽。

  也不需要趙小丙請他，已經邁入了房內。

  「大人夜裡趕過來，外面的老太監跟侍衛沒找大人的麻煩麼？」

  他拉過一把竹椅子坐下，個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你說的是那個獨眼龍麼？今天下午內務府新來的太監就把他替換了去了，侍衛倒也無妨，本官早已經打點過了。」修長的手從懷中抽出一把雪白的象牙扇子，擱在桌上：「那個太監走時，留下了此物。」

  她已經在他旁邊坐下來，拿過象牙扇子翻來覆去的看了看。

  沈楚梅淡淡說了聲：「小荷進來。」

  這時一個十二三歲，穿著小太監衣裳的小孩在外面說：「是。」

  小太監進來，非常懂規矩的跪下來請安磕頭：「奴婢是內務府新派來伺候大人的太監，今日起大人有什麼吩咐，只管跟荷官交代一句。」

  她看著這個圓圓臉頰的孩子，一副虎頭虎腦的。

  沈楚梅道回頭跟那幾個剩下來的老太監說說清楚。

  「是。」荷官答應著站起身子，退下了。

  一隻有些微涼的手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在她不經意間順勢一拉，將她直接從椅子上拉了起來。結實的胸膛，桎梏的雙臂把她的身體牢牢鎖緊起來，見她身體暗自顫抖，抬起的手輕輕一抬，就輕而易舉的卸去了她的髮釵。

  一頭青絲秀髮落在肩上，瞬間把臉龐襯托出了幾分的嫵媚。

  燭火之下，他便十分無禮的托起了她的下巴，狹長的眸子微微橫出了一絲的戲虐玩味。

  「怎麼樣？一個人在此間住的，還習慣麼？」

  「哦，還好。」她尷尬的垂下頭去，含著下巴不敢抬眼看他。

  他身上甘松香的味道縈繞在身，讓她無處可逃。

  靜靜屏息之後，仍能聽到一絲絲十分細小的鼻息，他那張臉映在她的臉上，忽明忽暗之下，唯有一雙眼眸十分的清澈明白。就是在黑夜中的這一雙眼眸，熟悉驚心到令她暈厥，在一瞬間，她感覺到了巨大的震撼，整個人的神魂都被面前人的一雙眼睛深深吸了進去。肩頭，抖了又抖。

  腦子裡也是一片模糊朦朧。

  這一刻心裡的五味雜陳終究是無處可以宣洩了，溫熱迷糊的眼淚也就隨著她埋在他肩頭裡的臉頰，沾濕了他的衣衫。喉嚨里堵到無法發出一個『你』字，當然也就沒辦法清楚的問他一句『到底是誰？』滿腦子只是那雙眸子，晃蕩來晃蕩去。

  他取出一塊黑色的面巾，輕輕的遮蓋在自己的臉上，與她眼觀鼻鼻觀心。他拉起她的手在自己雙眸上緩緩的摸過去，一張口還是會發出沈楚梅的聲音：「這麼久你都沒認出來，顯然是『官毒蒙心』了吧？原本我還覺得，你能早早就把我給認出來。」

  是他——竟然真的是他——怎麼會！

  趙小丙心裡對沈楚梅的一團疑惑瞬間清醒明白了，巨大的刺激使她全身突然發軟，就向著冰冷的地面上癱軟了下去。

  「翟兒！」

  一個瞬間她被他撈了起來，一路橫著，放倒了竹子搭成的床面上。

  他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感覺到她的脈動莫名加速，氣虛也很急躁，知道是自己已經把她給嚇著了。這時才撩開了衣角在床邊坐下來，一邊搖著扇子給她拂去面上的冷汗，一邊含著溫寵的笑意道：「往後，有了時間我就來此處看看你，還向從前一樣。」

  他說的『從前』到底是從前到了多久之前？她的氣息呼呼呦呦的，嗓子裡突然憋出了一聲哽咽。

  他反而在心裡叫她傻瓜了，如此聰明伶俐的一個人，也有遲鈍如此的時候。

  「你的表現，終是沒讓我失望的。」手指落在她面頰上，輕輕拂去淚痕：「莫怕，萬事還有我在你的身邊，我終究是會護你的。」

  這個人，便是這樣，輕輕的垂下頭來，目光順滑的掃過她的鼻尖，落在柔軟的唇上。於是讓然不失優雅的貼上來，細細密密的柔軟探索，柔中卻滿是無法反抗的凌然霸道。她緊張的要閉熄了，再也沒辦法呼吸，臉色漸漸變得發出一層青色。

  這時他才發現了她的緊張，一手握住了她由於緊張攥起的拳，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讓她張開嘴巴快點喘氣，見她突然漲紅了臉咳嗽起來，氣通順了，才放下了揪著的心。

  「你，走——」她咬著牙尖吐出了兩個字，倒顯得有點大喘氣。

  「好，我走。」沈楚梅緩緩從床邊站起來，幽然的垂眸看著她悄悄翻過去的脊背。

  一縷青絲淌落一旁，整個人打不起任何的精神來。

  沈楚梅自言自語：「想吃些什麼？下次再來我給你帶。」

  「——」

  「嗯，那你早些安寢，我先去了。」他緩步走到門口，又瞧了她一眼，見她一動不動，和上門。

  沈楚梅對守在門外的小太監荷兒吩咐：「要記得，裡面躺的那位便是你的主子，只要你忠心耿耿，她必然會是個好主子。」

  荷兒原本因為打碎了皇后重要的東西，要被杖斃的，全賴著沈楚梅的庇護才免於處死，自此他就把沈楚梅當成了主人，現在沈楚梅讓他伺候裡面的大人，那這位大人就是他的『主子』了。

  她在裡面僵硬的躺著，直到感覺到全身的筋脈在疼，才不得不用手輕輕捏著手臂緩釋放鬆。這一刻心頭什麼都不能去想，只要一想便覺得頭痛欲裂。於是整個人都混亂不堪，不知不覺天亮了，一縷陽光落在她的耳朵上，使她溫暖發癢。

  她默默撐著坐起來，雙腳垂在地上，看著一雙鞋子整整齊齊碼放在地。

  心裡又是一驚，是沈楚梅做的吧，她甚至沒留意到他是什麼時候動的手，除去了她鞋。

  聽到屋內的動靜，外面小荷稚嫩的說：「大人起了？小荷伺候大人洗漱吧。」

  穿好了鞋子，整了整衣裳，站起來才走了兩步就干到十分的頭暈。打開門望著身高小小的太監小荷，迷迷糊糊只想起來問他一句：「你今年幾歲了？」

  「奴婢今年十二歲了。」

  她手落在小荷肩頭，輕輕的支撐了一下，揚起來又落下拍了拍：「現在你就離開這，回去告訴沈楚梅，我不需要他的照料。」

  小荷搖搖頭：「可奴婢是內務府派到這裡來伺候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