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償恩

  覺得有一絲寒冷，把炭火爐子點起來烘乾了空氣，有用一塊石頭捂子，在火上高高的烤了幾下，燙幹了潮濕寒冷的錦被。

  

  她躺在上面，騰出一個人的位置翻過身子。

  沈楚梅便輕輕在她身邊坐下來，先挽起了中褲，看一看剛才跌的怎麼樣了。

  「台階上許多的青苔，下雨時上來可真是要人都命。」

  「你可以不來。」

  「那倒不至於不來，我心中掛懷你，總要親眼看看你才能安心。」

  身子在她身邊橫躺了下來，輕輕挽起被子蓋在身上，合上眼睛假意小睡了一會。這時才感覺當真是累了，眼皮上面似有千斤的重量，越來越昏沉。

  他的聲音略微發啞，緩慢道：「我讓他們搜颳了不少好看的小說畫本子回來，沒事的時候你也可以解解悶。」

  她嗯了一聲，淡然：「多謝費心。」

  沈楚梅仿佛是睡一會說一會，沒多久真的氣息沉穩的進入了睡眠。她這才轉過身子，望著他睡熟的臉孔，心裡說不上的惱怒還是感激，複雜到了心肝揪扯，突然，沈楚梅一個打盹結束醒了過來，一雙眼睛清清亮亮，似乎恢復了十分的精神。

  雙手順勢一伸，就把她給緊緊摟在懷裡，翻過身子將她給壓在身子下面。

  說著，眼神越發的溫柔沉醉下去，望著她的眉目像是欣賞一幅畫一般沉迷。

  暖暖的吻上了眉心，鼻尖，又輕輕吸上了柔軟的嘴唇。

  見她雖然皺著眉，卻並沒有十分的抗拒，也就知道她的感性跟理性，正在誰也無法說服誰。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給她更多的思考機會。

  小荷守在門外，聽著風雨聲跟屋內低沉的聲音交相輝映，只好裹緊了衣裳貼著牆根蹲下來。抬起頭看著抱著一把寶劍靠著牆的貓眼將夜，小聲緊張的問道：「大人們在做什麼？」

  將夜橫了這多嘴的小孩一眼：「沒幹什麼。」

  一直到了半夜，沈楚梅才從房內走了出來，見將夜合著眼睛假睡，小荷坐在地上睡著，便心情甚好的深沉道：「好了，咱們回去。」

  將夜睜開眼睛，看到沈楚梅臉上不經意閃過的一絲心滿意足。

  只能無聲的跟著他走。

  沈楚梅頓住腳步，對迷迷糊糊擦著眼睛的小荷道：「你家主子累了，明日不許擾她的清夢，再讓廚下做一些甜口的點心食物。」

  「是。」

  她縱然在這種環境之中也難的睡個懶覺，今天遲遲不想起來，惹得小荷在外面拎著食籃喚了數次。一直過了晌午，她才打開了門放小荷進來。

  食物是另外新作的，一層層食盒裡面都是小碟的精美膳食，尤其是勾了玻璃芡的桂花開口笑十分醒目。小荷一邊伺候用膳一邊道：「沈大人走前讓準備甜食，原來主子真的喜歡。」

  本來已經夾起的筷子到了嘴邊又放下來。

  「您怎麼又不吃了？」

  她淺淺笑了笑：「你這個小孩的話可真多。」

  小荷縱然鬼心眼不少，還是用一雙肉呼呼的小手捂住了嘴巴：「那奴婢就不說了。」

  第二天晚上，沈楚梅又風塵僕僕的趕來。進門時則見她托著腮坐在燈火下面，手裡握著一支毛筆勾勾畫畫。她畫的是窗外松樹，沈楚梅當仁不讓的另外取了一直毛筆，順手沾了墨汁在她先前畫好的圖畫上勾勒了兩下。

  她看了，隨手把這張紙攥成了團，順手就丟在了一旁。

  沈楚梅勾唇淺笑：「怎麼是這樣的冷臉？」

  她垂下了臉，輕輕煽動了自己細密的睫毛，溫溫道：「從今往後，你也不必深夜而來，我自然也不會再像那晚一樣。」聲音幽幽一抖：「那晚之後，我也就不欠你什麼了。」

  沈楚梅聽了默然的點了點頭，臉上掛了一絲難言苦澀的微笑，這才醒味過來她那晚為何會如此的熱情。

  原來是打的這樣的意圖。

  緩步走到了她身後，大手順著柔軟的頭髮輕輕的撫了撫：「你只是想報償我麼？」

  她又艱難的點了點頭，強忍住了眼中的難言酸澀，沒錯，只是很單純的要報償他，自此，救命之恩，師徒之情，也就都可以盡數了卻了吧？窗外吹來一陣清風，吹鼓了她的袖管，風像是溫柔的手直接觸上了她的肌膚。

  順時感覺到原來自己在沈楚梅的眼前根本沒有衣服。

  她兢兢業業的安排了多年，強壯作假。原來一直不過是在自我陶醉她的秘密永遠不會有人知曉，發現。卻不像沈楚梅這雙溫柔的眼睛，才是最危險的，他不動聲色的洞穿一切，不動聲色的安排了一切，她的命運竟始終沒有逃脫過他掌中的五指山。

  「我在你眼前，是沒有任何秘密可言的吧。」她倔強的哽咽了聲音，攥緊了雙手，整個肩頭都在僵硬。

  他抬手想安慰時，手指才觸到肩頭，感覺到那陣凌冽的牴觸，才微微的窘迫了一些，對她，倒不知道應該如何的安慰安慰了。

  「你我之間不需要有秘密。」

  她眼圈在眼中蘊藏著，倔強的翻一翻白眼，勾起唇角冷笑。

  「誰說，你我之間就不需要秘密了？沈楚梅，若要公平，為什麼要像耍猴似得看我一人演戲？你卻獨自躲在後面欣賞一切？是為了今天到這裡來羞辱我的一番快意？」

  沈楚梅的手掌，砰地一聲拍在了桌面上：「胡說，我多年絞盡腦汁的庇護著你，又怎麼會是想羞辱你？」

  當年他到底費了多少心血才騙過了自己的老爹，騙過了皇帝。他當年跟鈺笙密謀了多久，才保住了她的小命？沈楚梅臉上同樣是苦楚酸澀的，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來：「傻子，你當我是閒著功夫太多才救你玩的麼？你當你的哥哥，是閒著無聊，才決定用他的命換你的命？」

  哥哥？——她整個人的腦子裡都空蕩蕩的，哥哥也在其中密謀？

  沈楚梅眉頭輕輕的皺起來，眼神深邃的不可思議，他的臉在燈影之下忽明忽暗：「你哥哥，當年帶著假妹妹有意被追兵發現，不過是為了掩護早已經被我帶走的真妹妹的小命。不然，以鈺笙的本事，會如此輕易的被發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