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鳳府

  「錢大人不會這麼做，他如果這麼對我，其他人都在眼睜睜的看著呢。日後還有誰干給他賣命？」

  趙小丙輕輕淺笑：「看來你是招了，你的確跟錢海清私下裡有所交易。」

  「你誘騙我？」

  「項山鳴，你以為錢海清真有那個心胸讓你的家眷一直活到現在嗎？」

  本章節來源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你什麼意思？」

  她有些悵然嘆息：「當初你因為害怕錢海清會挾持你的家人來逼你承擔一切，就提前安排了他們逃離金陵。原本是打算回你的福建老家去吧？可是後來錢海清還是拿回了你兒子隨身的長命鎖給你看，威脅你如果不承擔一切，你的母親，妻妾，子女，就都活不成了。你覺得，反正你就算是不把一切都扛下來，也終究逃不過一死，就決定按照錢海清所說的，獨立承擔，企圖了案。」

  餘光掃過項山鳴的臉，發現他沒有反駁，就知道這些話都被他聽進心裡去了。

  「可是項大人，你以為你是個君子，錢海清也是君子麼？」

  「你是什麼意思？」

  她有些哂笑：「前陣子我調配的錦衣衛抓了幾個人，是從福建捉拿歸案的。這幾個人原本是錢海清府上的，在我的審訊之下他們說出了他們在福建殺害十九口人命的所作所為。想來，那十九口人你都認識。」

  項山鳴突然狂怒起來，在水牢里不停的嘶吼嚎叫，像個隨時能衝出牢房的野獸。

  「所以，錢海清並不值得你為他消罪。」

  她要走出牢房時，突然看到慕蘭舟像個黑魅負手立在不遠處，也不知道已經悄悄旁聽了多久。攜手走了出去，她深深吸入幾口新鮮的氣息，才覺得整個人清朗了很多。

  相伴走了一段路，慕蘭舟才出聲問：「你是什麼時候派錦衣衛去福建的？」

  「從未派過啊。」

  慕蘭舟怔住，垂頭有些吃驚，想不到啊，她這麼快就學會了誘供。

  「大人想，錢海清又不是莽夫，怎麼可能在事情沒有了解之前就處理掉他手頭的人質？況且他是刑部的老人，真要藏什麼人，錦衣衛未必找得到啊，況且咱們也沒有時間真的去找。」

  「所以你就騙了他。」

  「是啊，只是，我不過是把他家那十九口人的下場提前說給他聽一聽，大人覺得錢海清能讓他的家人活著？」

  自然是不能的。

  「如果他識破了你呢？」

  「這人最怕的就是一口氣，縱然再堅持的人只要心裡那口堅毅之氣卸掉了，也就成了崩潰之式。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意志力去維護錢海清了。」她頓了頓：「大人要快，今晚項山鳴一定會招。」

  她想到了什麼，就跟慕蘭舟告辭。慕蘭舟立在一顆春生的巨大銀杏樹下，看著她瘦弱嬌小的身材，走起來的樣子好似一個著了男裝的清麗女子。整個人的頭腦都是一擰，心頭緩慢的糾結起來一個念頭。

  上次說她幸好沒有生成一個女子。

  其實都是騙人的鬼話，他知道自己心頭不知多少次曾設想過，如果他只是一個因為頑心，裝扮成了男子模樣來混跡官場的女子，便更好了。那樣他就可以將她拴在身邊，花大量的時間教育她認識到自己犯下的這個錯誤。

  讓他知道，有些玩笑是開不得的。

  呵呵，自己又再想什麼呢？臉色驟然的冰冷下去，蒙上一層薄薄的冰霜。

  為了夜審項山鳴，督察院的大堂上被火把照的營火通明。項山鳴像個染血的粽子趴在地上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錢海清脅迫他的整個過程，督察院的文書跟六科的肖子醇分別詳盡記錄了他供述的一切，心中皆悄悄鬆了口氣。

  忙了大半年的功夫，就是為了可以順利拿到這份供述。

  現在，錢海清算是徹底的在劫難逃了。

  第二日，恆明朝刑部侍郎錢海清鋃鐺入獄，這次震動的可不只刑部。六部所有官員全都異常警覺，知道此時此刻，任何的一點小事情都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

  孝康帝沉默寡言聽完了慕蘭舟的整個收穫，五十一位官員受到牽連。

  「請問陛下，這些人當如何處置？」

  孝康帝目光靜靜掃過了堂上所有臣工：「除了錢海清繼續候審，其餘牽連官員一律抄檢家私，格殺勿論，犯臣一乾親眷賣身為奴，永生不得進入仕途。」

  錢海清被抓，刑部侍郎慕秉均跪下來請罪說：「刑部這次竟然查出了五十一位不法官員，臣作為刑部尚書管教屬下失職，請陛下處置！」

  孝康帝目光在他頭頂輕輕的落了良久，方才道：「刑部頹廢至此你的確有罪，但朕念在你多年來也是功大於過的，這次就罰俸一年。」

  慕秉均趴在地上老淚縱橫：「多謝陛下恩典。」

  散朝之後，慕秉均還跪在地上哭泣，慕蘭舟過去喊了聲『爹』要把他給扶起來。

  慕秉均卻甩開了他的手，嘴裡道：「不敢有勞慕大人。」

  慕蘭舟只好在他爹爹跟前跪下，刑部立刻湧上來幾個老人把慕秉均扶起來，一旁忙著安撫慕秉均不要生氣，一邊嘆著氣對慕蘭舟絮叨著：「小慕大人太莽撞了，縱然你們督察院想要立功，也別忘記老慕大人可是你的父親，這麼折騰刑部，萬一惹出個好歹，老大人怎麼辦？」

  「對啊，這次陛下恩典只罰了一年俸祿，萬一皇上震怒，你怎麼跟老大人交代？」

  慕秉均氣哼哼的在眾人的陪伴下走了，慕蘭舟直直跪著。

  等大殿之內徹底空蕩蕩了，他才閒閒的站起來，彎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邁出大殿去。

  梅雨過後金陵的天氣逐漸濕熱起來，街角時常飄出一些奇異的花草香氣。

  鳳曦也不知道為何突然來了興致，非要大家都去他家吃酒。

  慕府跟沈府她是經常去的，可金陵鳳府還是頭一次來。

  由於鳳家畢竟不算正經的皇親國戚，這些仗著將鳳四嫁給了慕家，才勉強跟明和公主沾上了一點點的親。所以鳳府再好，終究是比不過沈，慕兩家的皇家氣派。

  況且，縱然鳳家有這個財力，他們也不敢真的在金陵城這麼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