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鳳曦

  畢竟不是皇族，鳳家就不敢做出任何的僭越之舉。

  但鳳家的奢靡藏地很深，若不是內行還真看不出來。趙小丙在揚州時聽程耀祖說過，在京城中修葺的最別致的宅邸就是鳳府。當年揚州三百匠人入京城，這鳳府是用金山銀海堆出來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景，他們家修葺房子所用的木頭，全是從老山密林中開出的千年金絲楠。

  通常金絲楠木只用作皇宮殿閣的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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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府將金絲楠木建成房子，表面刷上大漆，不朽不腐永遠都不會生出蟲害。

  腳踩著鳳府的地磚，立刻就察覺出了又一絲不同，仔細一看全是一色的岫玉。岫玉，雖然算不上是很名貴的玉種，但經不住鳳府如此大的規模。這地面走上去，乾淨輕靈，仿佛是踏著一層碧色的秀水。

  堂上的屏風是一整塊巨大沉香木屏風。

  時刻暗自散發出一股沁心香氣。

  鳳曦家沒有一件金銀，卻處處奢靡的令人屏息。

  鳳曦帶著眾人進屋來，立刻吩咐準備酒菜上來。

  下人們捧著各色新鮮的果子進來，鳳曦就翻起袖子，衝著一枚金枕頭含笑走了過去。

  「這是暹羅國進貢的特色果子，在他們當地叫做榴槤的。這可是無上美味，我今日特意請你們過來嘗一嘗。」

  慕蘭舟坐在椅子上輕搖著扇子，聽他提起暹羅國，就隨意的聊起暹羅同緬國之間的戰事。

  鳳曦邊開榴槤邊笑道：「要我說，暹羅王剛剛讀了一本咱們恆明傳過去的兵書就想學人家遠交近攻，巴巴的派遣了特使過來想要懇求皇帝派兵協助征緬。簡直就是痴心妄想。」咔的一聲，榴槤被他兩半分開。

  一種異常微妙的味道瞬間飄散的滿屋都是。

  慕蘭舟忙搖著扇子：「什麼味！」

  「臭死了！」

  趙小丙也覺得腦袋瞬間一個暈厥。

  「臭？等嘗過之後看你們誰還嫌他臭。」

  說這已經把裡面的果肉取出來分裝在小玉碗裡，讓下人端給了慕蘭舟跟趙小丙。

  「嘗一嘗，嘗過了才知道到底有多美味。」

  她端起這枚小碗，手指輕輕一摸便感覺出來異常的溫潤細膩，仔細一看心裡驚了下。

  鳳曦家裡隨意一個小碗就是羊脂白玉所做？

  慕蘭舟嘗了一口榴槤，也愣了下：「的確好吃，聞著雖然很臭，但它入口即化，綿綿軟軟的似是乳酪。」

  鳳曦微微一笑：「不好吃怎麼會請你們來嘗？這是暹羅的果中之王。」

  提起暹羅，他冷笑了下：「說起那個暹羅王，便覺得十分有趣，他難道就想不到麼？如今恆明西南剛剛穩定，雲鄉忙著剿滅最後一搓的大理段氏的餘孽，這會恨不得暹羅跟緬國這場仗打的就一些，好拖住緬國自顧不暇，沒辦法在西南給雲鄉搗亂。」

  慕蘭舟微微皺起眉頭。

  不經意同趙小丙對視一眼。

  她含著笑意搖了幾下摺扇：「話也不是這樣說，既然兵書上寫了遠交近攻，一定是有道理的吧。暹羅王如果不是被緬軍逼到了窮途末路，想來也不會急急忙忙跑來求助。緬國一向野心極大，如果緬國吞併暹羅壯大了勢力，那恆明西南邊疆的壓力也會變得更大了。」

  鳳曦坐在椅子上，含笑說：「如今有什麼關係，暹羅人就那麼容易屈服麼？他們打要打個幾年，緬國要統治暹羅又要個幾年。」

  正說著，一個清朗的聲音幽幽道：「千里之堤毀於蟻穴，真等他們屠滅了暹羅，後方再無人可以掣肘時，那西南戰事就會一觸即發，以緬王那般夜郎自大的性格，自然時刻都在惦記著雲南那塊風水寶地。到那個時候，我恆明已經失信於周邊眾小國，戰爭處於孤立無援就算贏了也會吃個大虧。」

  沈楚梅進來，立刻有下人侍奉淨手。

  他擦了擦修長的手指，溫溫一笑：「如果恆明這樣的泱泱大國被一個小國逼得十分被動，豈不是里子面子全都失去了？」

  趙小丙細想沈楚梅的話，認為很有道理：「緬國十分野蠻，從唐時便跟我國屢屢衝突，可咱們很難直接打得贏」

  沈楚梅含笑問：「你說說看是為何？」

  她認真說：「主要是因為西南的氣候地里十分嚴酷，我們的士兵並不擅長在那種潮濕的密林中跟緬軍游戰，所以每次戰爭都會耗費很久，我方損失巨大也討不到太大的便宜。」

  鳳曦冷哼一聲：「這就叫正經人不跟野蠻人一般見識。」

  鳳曦並無心思一直討論所謂暹羅與緬國的戰爭問題，他請了沈楚梅，慕蘭舟，趙小丙三個，無非還是想要商討這次鄭敏一案勾連出的戶部侍郎藍冠中的事情。見酒菜已經擺好，鳳曦便請了三人入席。

  一屋子總共四個人，只有沈楚梅顯得鬆弛，他也不管別人說什麼做什麼，獨自一個人拿起筷子吃些東西，再自斟自飲。鳳曦知道，這件事暫時跟吏部沒什麼干係，要有干係也要等到徹底結案，吏部會出來收拾殘局。

  可鳳曦更清楚，如果現在沈楚梅說一句話，那麼戶部的危機就能有所轉機。

  想到此處，鳳曦就屈尊降貴，拿起酒壺走到了趙小丙的身旁。

  親自給她斟了杯酒。

  她官職不高，自覺受不起鳳曦的酒，剛要推辭就被鳳曦一手攔住：「這是我家，在我家裡沒必要講究太多，今日是我請你們過來，況且我同慕大人是什麼關係，你們既然要好，我自然也是把你當成自己人的。」

  慕蘭舟小酌了一杯酒：「酒不錯。」

  「那在自然，三十年的陳釀。」

  鳳曦見慕蘭舟喝完了，就又給他滿上：「咱們上次湊在一起喝酒，還年時你帶著鳳四回娘家。最近，你們夫妻二人總也不得空過來，娘親甚是想念。」

  慕蘭舟嗯了一聲：「鳳四許是又有了身孕，只是孩子還坐穩。不便這樣早就跟老人家報喜。」

  「這是好事啊！只盼著這次鳳四爭氣，再給慕家添一個小子。」

  慕蘭舟捏起桌上的一枚蠶豆，淺淺含著一個笑意：「男女倒無妨，若是個女兒，我也是稱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