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誘供
2024-06-11 15:42:33
作者: 佛跳牆
慕蘭舟漸漸正經起來,含笑撂下一句話:「容貌乃上天所賜,我想你未必就喜歡這幅樣子,只是既然已經生成了這樣,那就——離沈大人遠一些。」
她的臉繃了,去體會他深邃的慵懶勸告。
只是這次的勸告跟前一次比,似乎已經寬容多了,少了一點咄咄逼人的火藥味。
不過,還是岔開這個話題的好。
「慕大人?」
「嗯?」
「如果給你一個自己選擇心愛之人的機會,你所鍾情的會是怎樣的女子?聰明的?漂亮的?亦或者是俏皮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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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一陣陰晴,隨口應付:「嗯,說不定是既丑又笨的。」
「啊?為什麼?」
他冷笑道:「因為丑的便不會自恃美貌動不動就同我撒嬌,笨的又很好管教。」
「大人你……算了,或許大人還是適合如今這種門當戶對的媒妁之言吧。不過大人終究不懂女人,女子無論丑俊都會向愛人撒嬌,除非不愛了。而且,也沒什么女子很笨,大多時候只是她們不能計較。」
「你很懂女人嘍?」
「還好還好。」
「溫楠好不好,不如本官再送你兩個小妾?這樣你家可就更熱鬧了,你一回家,就是溫香暖玉向你撒嬌。」
「不要了不要了!再來兩個,玄靈不得殺了我?」
慕蘭舟做事的能力是極高的,自從他的督察院接手了鄭敏一案,當日就查抄了確定涉案的六個官員,項山鳴以下都覺得危機四伏,很怕那杯帶走的六名官員再牽連出其他的人或事。
慕蘭舟果然立刻嚴刑拷打了那六個小官,讓他們徹底交代,於是第二天又多了六個官員被抓。
遇到的是慕蘭舟,反倒是再不敢去做一些旁門左道的抗拒,每一個人都收斂了,在偷偷的力求自保。
三天,他就摸了二十七個堂下官,收羅了六科努力一年也不可能得到的罪證。
桌上一大摞的卷宗,慕蘭舟一身漆黑疊著腿,指尖輕輕在卷宗上敲了敲:「這些,你叫兩個人過來瞧一瞧,有重要的內容另外抄寫一份。」
「是。」她回憶著這三日在督察院陪審的場面,真是極其痛快的。案子只要能送到慕蘭舟手裡,就是暢通無阻,什麼都不需要顧忌。
她也見識了他那五花八門的審案手法,大多讓人不寒而慄。
當時刑部的蘇靜正大人基本靠審,一場場的對峙證據。
慕蘭舟就是基本靠打,說了少受皮肉之苦,不說,就問問督察院裡那全恆明最全的古怪刑具,而且他並不怕萬一把人打死了怎麼辦。
這個風格,用在斬殺貪官身上真是寶劍,可仔細一想又會不寒而慄,如果是用在其他事情上呢?
她可不期待慕蘭舟能跟蘇靜正一樣的心態,真的是只想做個青天大老爺啊。
所以三天的觀摩下來,她就更忌憚更害怕他了。
這日見到慕蘭舟讓人拔下了一個人的三顆牙齒,血呼哧一下噴濺了刑手滿臉,她終於頭腦暈了暈,難忍這裡血腥的污氣,趔趄著直衝了出去。
蹲在刑室外面的柱子旁邊,聽著裡面哇哇大叫的罪人,整個後背全都被冷汗浸透。
慕蘭舟拍了拍她的脊背:「這點小刑你就受不了麼?」
「只是屋裡的味道太難聞了。」
「只有這樣的味道,才能讓人一進門便會腿軟。然後他們就什麼都招了。」
「萬一有錯判的時候……」
慕蘭舟垂著眼睛望著她驚恐的臉,勾起唇角:「能從刑部帶入督察院的人,並不存在所謂的錯判,只要他們老實招認,就能免去皮肉之苦。」
他難道會喜歡聞這麼腥臭無比的味道嗎?所以,招認了就能解脫。
「說起來,項山鳴還真是能抗。」
慕蘭舟思索著應該怎樣對付他才好,這個人還不能死,他下手就要好好衡量。
趙小丙搖搖頭,輕輕的拍了下慕蘭舟的胳膊:「他可不能現在就死,大人還要溫存一些,我看他已經半死不活的樣子了,不如交給卑職試一試。」
慕蘭舟點點頭,也好。
正好他也想看看她能有什麼法子。
跟其他的牢房不同,督察院的牢房裡全是水,連個可以坐下來休息的地方都沒有。看守牢房的牢頭是個全身傷疤的獨眼龍,從他手上生滿老繭的位置可以猜得出,這些全是被鞭子摩出來的印子。
他唯一剩下的那隻眼睛還有些暗紅色,笑起來像個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笑起來聲音異常沙啞,讓人頭皮發麻:「大人且看,這樣的水牢還不是最痛苦的,最疼的水牢還要撒上一桶入水既融的細鹽。那才真叫人要生不生要死不死,那個時候連喊叫的聲音都比尋常的更委婉動聽。」
她全身都冷,忍不住微微發顫,獨眼龍看到了哈哈悶笑:「大人不用怕,這裡是給人犯準備的,您是享受榮華富貴的命,這輩子都不會體會到這樣的滋味。」
裡面鐵鏈子咯咯咯的亂動,項山鳴大聲的嘶吼:「殺了我吧,我有罪,殺了我讓我趕快走了乾淨!」
她默默走到了水牢上方,望著下面困獸一般奄奄一息的項山鳴。
揮一揮手命令牢頭退下去,以手帕輕輕抵在了鼻子下面,淡淡道:「恆明國法,不會放過一個罪人,亦不能枉死一個無罪的人。」當然:「你絕對不會是無罪的人,只是一定還有你不肯招認的人對不對?」
「所有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趙小丙微微一笑,聲音幽然清婉的勸了勸:「代人受過,也要看是為了什麼樣的人。若是與你有救命之恩,或者如同你的再造父母之人,你這麼為他出頭也許還值得,可是為了一個私下裡威脅你,用你一門家眷的性命來脅迫你的人,值得麼?」
項山鳴呆住了,他沒想到趙小丙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沒錯,若不是因為全家的性命捏在了錢海清的手上,他就是死了,也根本不會受這樣的活罪。
她看到了他的動容,知道這的確就是他心中最大的軟肋。
「但是你真的相信錢海清麼?就不怕你死之後,他非但不會善待你的親眷,還會找個地方偷偷把他們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