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例外

  悄悄的睹了一眼他的臉，見他嚴肅冷酷的很，知道是不想給那些人一點面子。

  這麼高的姿態已經擺在這裡，她順嘴便給他帶來一頂更高的帽子。

  清了清喉嚨，微微彎曲了眼眉，聲音尚算得清朗：「慕大人主持督察院以來恆明朝中貪官少多了，卑職對慕大人一直很有信心，知道慕大人一定會秉公督查，就算是查出了其中牽連的人里有什麼看著慕大人長大的叔叔，伯伯，也絕對不會姑息的。」

  嘖，這句話可真招人恨啊，瞪大了眼睛的人都在心裡罵著，不會說話就少說話。

  等他們真想打人的時候，趙小丙早跟在慕蘭舟身後狗腿似得溜出了老遠去。

  他們縱然真的動手，也打不到她一根毫毛。

  坐在車上忍不住長吁短嘆，慕蘭舟瞧著含笑，冷不丁的哼了一聲：「聽說你對本官一直很有信心，莫不是在外人面前信口奉承的假話吧？」狹長的眼睛斜睨過來，表情嚴肅的有點嚇人：「你這小子慣會拍馬屁的。」

  拍馬屁？說到這三個字，最近都生疏了。趙小丙果真笑的十分諂媚：「卑職對大人的信心，用一直這兩字都嫌不夠，我可是勵志要以慕大人為終身楷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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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還終身楷模？這麼說，他的責任還很重大啊。輕輕的睹了她一眼，知道這個孩子是很會講話的，縱然他一向不喜歡有的沒的溜須拍馬，可趙小丙的馬屁總還算是受用。想來，自從鄭敏案子以來，他已經很少有機會跟她同坐在一輛車裡慢慢說話了。

  上次下雨，他有意去六科看了一次，也只看到她立在二樓窗邊神情惘然。

  連花瓣黏在臉上也察覺不出來。

  一個月來，難的今日有個很好的心情。

  突然，望著她的臉，他面上漸漸呈現出一抹舒朗的笑意，如同在他早就嚴肅僵化的臉上出現了一個奇蹟。

  一閃而過的光華由於朝陽之輝乾淨明亮，這男人還會這麼笑？

  簡直太詭異了。

  她乍見了這個異常的笑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輕輕的眨了下眼眸，忍不住呆滯了表情感慨萬分：「其實——慕大人你笑起來——挺好看的。」

  那笑容轉瞬即逝，隨著唇線的再次繃緊消失的無影無蹤。

  慕蘭舟眉頭輕輕一擰，對她又是一張又臭又硬的冷臉。

  「別以為協助本官是件容易的事，別以為，咱們還算有些交情本官就會包容你。」

  哪敢這麼想啊，她呵呵乾笑：「不敢不敢，卑職從沒想過得到大人的包容，我只盼著別做錯了什麼事再惹得你生氣就阿彌陀佛。」雙手合十對著他特別的虔誠：「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善哉善哉。」

  呵，慕蘭舟勾起唇角划過一笑：「本官自然獎罰分明。」

  那就好，她虔誠的點點頭，心裡盤算著這些在京城當大官的，就沒幾個是正常的。慕蘭舟陰晴不定，她有時候覺得，看到他異常的放鬆笑容竟比看著他那一張死人面孔更可怕些。

  還有那個沈楚梅。

  雖然他的性情十分穩定，總是不溫不火慢條斯理的『調戲』。

  同樣讓她雲裡霧裡。

  他的眼神終究還是定在了她的臉上，黑漆如墨色的眸子逐漸失神，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片肅穆的寂寞，眼睛根本無法從她臉上挪開半分。接著半截身體漸漸發冷，半截身體漸漸發熱，再大的風浪，也極少讓他感覺到這樣的慌張不安。

  「慕大人。」她低低的喚了他一聲，忐忑著莫不是被他看出什麼了吧。

  慕蘭舟遂收回了目光，眉宇間瞬間冰冷了，毫無一點人間溫度。

  「你今年幾歲了？」

  「什麼？」

  「你多大？」

  為什麼要問她多大？

  「我追隨大人已經是第三個年頭，初見大人是十九歲。」

  「好年輕，原來你才滿二十一。」似乎是第一天意識到她的年輕，對於恆明朝大多數的官員來說，除非身世顯赫，二十一歲就能做到了正五品掌印的官員，她也算是出類拔萃。多少的人一輩子想升一級，都是登天的難事。

  如果說全是因為追隨自己的緣故，他覺得是小瞧了趙小丙。

  二十一歲是多好的年華，青春正貌，全身上下保留著一種殷殷切切的赤子之心。雖然，她的赤子之心，已經比絕大多數的人要黑了許多。

  不由自主捏起了她的臉頰，審視著：「過去以為你是年幼的緣故，現在才發現你的長相，果真像個女子一般。」指尖觸碰臉皮的質感，便是當他撫摸鳳四時，也未曾有過的清澈柔軟。冰肌雪骨，不染一絲塵埃，雙眸明淨，一日比一日的端麗出色。

  同三年前相比，又少了幾分稚氣。

  越發的穩重自持，竟美的讓人窒息。

  「趙丙三，你知不知道你生錯了？」

  她輕輕掃去了被他捏著臉頰的手，心裡嘀咕著這些人都是動不動就吃人豆腐的混蛋。她穿著這身官服就是個男子，這些混蛋都蠻橫霸道男女不分了。

  「我生錯哪了！卑職覺得自己哪裡都很好啊。」

  「我看你本來應該投胎當個女的，你自己從不照鏡子麼？難道從沒發覺你一個堂堂的男子，竟然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

  「禍國殃民？？」她好笑：「卑職沒那麼大的本事。」

  慕蘭舟輕輕一笑：「所以說，幸好你只是生錯了，並沒有真的生成一個女兒身。」

  「什麼？」

  慕蘭舟肩頭向後傾倒，有些放鬆慵懶的靠在軟墊上，淺笑：「本官也不是同你說笑，憑你的這幅尊容，倘若真生成了女子，足以令天下男子趨之若鶩。」他也是天下男子之一，總覺得這樣說出來，心裡反倒是坦然多了。

  所以，都是趙小丙的錯，怪只怪她生的非凡。

  她呆呆的順口說：「慕大人也涵蓋其中麼？」

  他一愣：「哦，本官是個例外。」

  她微微一笑：「還好慕大人是個正人君子，不是那種貪圖美色的狂蜂浪蝶。」

  跟沈楚梅就大不一樣啊，輕輕托著腮望向了街上的市井。想著慕蘭舟剛才說的話，自己豈能真的不知道？畢竟她的確是個女的，而女子假裝稚嫩少年的時光終究是有期限的。

  萬一這容貌再出挑下去，說不定會要了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