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不服

  傅晟詫異的望過去，接著耳邊是一陣刺耳的喪樂聲。

  鄭夫人帶了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哭天抹淚的向著這邊走了過來。鄭氏全族的人都從山東趕來，一大群人服喪足有幾百口，這場面很壯觀，把在場的人都看傻眼了。傅晟眉頭緊緊的擰著，心裡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

  

  魏成春受了傅晟暗示，趕緊跑過看看情況，他們站在這邊突然看到魏成春同幾個人推搡了起來。他似乎正在阻攔人群靠過來，嘴巴里聲色俱厲一副不共戴天的樣子。

  傅晟側過頭看了一眼趙小丙，見她神色平常，含笑問：「小趙大人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麼？」

  趙小丙負手道：「傅晟大人都不知道的事，我怎麼會知道。」

  傅晟一哂：「可鄭夫人的飲食起居都是小趙大人在照拂，她若要惹事的話，你肯定是知道的。」

  默默抬起眼睛，橫了傅晟一眼，冷笑問：「我天天跟傅晟大人同科內做官，本官還是傅晟大人的上司，但傅晟大人私下裡做的事情本官也很少能洞悉啊，所以這鄭夫人要做什麼，我怎麼會知道？」

  那些披麻戴孝的大隊人馬很快就涌了過來，周圍圍觀的人也就更多了，京城百姓低聲竊竊私語，私下裡對鄭敏案也頗有點了解，人群里已經有人在悄悄說，這案子是查到了五品便不敢再查下去了，若真查下去恐怕會通天。

  錢海清立刻對這次帶著的侍衛大聲道：「看誰在趁機造謠胡說八道，有一個抓一個！」

  百姓一聽，紛紛垂下頭去，誰都不敢在說一句。

  陪著鄭夫人的是個老爺子，粗看上去年過七旬，滿頭銀髮滄桑。穿著一身老儒士服，外面外面披著一件麻衣，手裡握著個念滿了白布條的幡子。他眼神輕輕落在那塊貞節牌坊面前，一扭頭問鄭夫人：「敏哥媳婦，這塊貞節牌坊是陛下的隆恩，你若是領受了，自然是我們族中婦人的典範，也是我們鄭氏門中的驕傲。」

  傅晟含笑說：「老先生高見，這塊貞節牌坊跟尋常的不一樣，是皇帝御賜，字也是陛下親自提的，你們鄭氏是有多大的福分才得有今日的殊榮啊？」

  老者對著傅晟點點頭，含笑說：「大人說的，自然是有道理的。」

  他沉默了片刻，卻對鄭夫人說：「敏哥媳婦，我雖是鄭氏族長，卻不能逼迫你得這個貞婦的殊榮，今日你若接旨應承下來，我們族中眾人也是可以理解的。想你一介女流，五年來已經做了多少男子做不到的事啊。」

  話音一轉，聲音也滄桑了：「但是你要想清楚，得了這個貞婦的牌坊，我們鄭氏一門就要永遠背負冤情，背負污名，日後子子孫孫提起了鄭敏，不明真相的孩子就會以為鄭敏是個壞官，我們一族的人跟著抬不起頭來。」

  傅晟當然聽出話音不對了，眉頭皺起來冷笑：「老先生莫要不知好歹了，見好就收吧。」

  這老者也不看傅晟的，也不聽他說話，只是望著鄭夫人。

  鄭夫人突然從木輪椅上站了起來，對老者說；「叔公可否扶著我去摸一摸貞節牌坊？」

  老者點點頭，就扶起了她，兩個人一起走到了牌坊前面。

  鄭夫人用手摸了摸，含笑說：「真是隆恩浩蕩。」

  啊！——隨著所有人的一聲驚呼，鮮紅的血液飛濺在貞節牌坊的貞勇二字上面。鄭夫人一頭撞了上去，整個人暈著跌跪在地上。老者立刻大聲說：「敏哥媳婦，你這是作甚啊？」

  鄭夫人說滿臉是血說：「若是因為這塊貞節牌坊，就讓我們鄭氏一族染了污名，讓我夫君不的清白之身，我乾脆撞死在這塊牌坊上面，用我的血祭奠我夫君的在天之靈吧。」

  她話音落下，老者突然在鄭夫人身邊跪下來，後面跟著的鄭氏的族人也都一起跪下來。大哭的聲音震天響，鄭氏一族的人都在哭喊著：「鄭氏不要貞節牌坊，鄭氏只要一個公道，請皇上徹查鄭敏一案！！」

  這場面實在是激盪人心，除了傅晟跟錢海清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其他人都有所動容。

  突然，京城中的圍觀百姓也都按耐不住。

  隨著鄭氏一族的族人大聲喊道：「請陛下徹查鄭敏一案！！！」

  奉天殿內，孝康帝拖著一身道道袍給三清像上了香，傅晟半晌沒敢說話，見孝康帝轉過身子，重新回到了墊子上盤腿做好了，微微垂下了眼眸像個活神仙。

  他才先拍了個馬屁道：「陛下仙風道骨，日後得道飛升，位列仙班時未必在三清之下啊。」

  孝康帝睜開眼睛問：「你的意思是，鄭夫人，鄭氏一族要抗旨，拒絕接受朕的一番美意？」

  傅晟跪下道：「他們都是一些不識好歹的賤民，也沒有什麼見識，自然不知道皇恩浩蕩是種天大的殊榮，他們什麼都不明白，還偏偏要認個死理。」

  孝康帝每天輕輕皺起來：「他們要朕徹查鄭敏一案，他們憑什麼就認準了這次審出香項山鳴為兇手的結果不是徹查的結果呢？難不成他們比當朝的大人們還知道這案子的真相？未免也太自大了。」

  傅晟含笑說：「微臣料想鄭氏一族一定也是受人挑唆，有些人就是唯恐天下，淨是做那些捕風捉影的事。」

  「你說是誰在背後挑唆？」孝康帝的聲音沉下去。

  李茹含笑奉茶上來：「這是今日聖水熬的仙茶，陛下先喝完了再慢慢的問話吧。」

  孝康帝接過茶來慢慢的喝，傅晟暫時又不敢說話了。

  李茹伺候著他喝茶，順嘴說：「陛下怎麼忘記了，鄭敏夫人一開始就是奔著錢海清來的，這時是案子有了意外的結果，他們一時半會轉不過這個彎來也是有的，想來山東人性子耿直些，難免會不容易轉過這個彎。我看還需要有人去跟他們開解一下，把其中的細節說清楚。」

  傅晟看了看李茹，終究是把原本想說的話給咽回去了，隨即說：「是了，李公公說的也有道理，那位鄭夫人跟趙大人倒是很熟，我看不如就請趙大人去跟鄭氏的族人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