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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調戲

2024-06-11 15:42:12 作者: 佛跳牆

  房中仍然生著銀碳,此時已然不是為了取暖,而是要把早春的潮濕寒氣盡數驅散烤乾。棋盤上殺到了中途,已被她做出了妖刀定式,今日下棋默默無語的,眼神也是一副誰又漆黑暗藏凌厲的殺人之氣。

  沈楚梅竟被逼得舉棋不定,才發現縱然他先算到三十六步,仍然失去了勝的可能。

  今天這盤棋下的如此拼命,看來是心境不佳啊。

  他也就放下了棋子,含笑認輸:「今日總算拿出了真實的厲害,雖然本官輸給了你,倒覺得比先前都要有趣。」

  她這才了從自己織造的濃濃殺意中醒了過來,眉目一彎綻出個靦腆而諂媚的笑臉:「大人今晚怎麼讓我那麼多?」

  「讓?你莫不是在嘲笑本官。」

  她從椅子上起身,輕輕的跪下去道:「卑職怎敢有這樣的心思?」

  沈楚梅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扶起來:「兩日前我們的談話,你是否已經明白了?」

  哦,明白是明白了,只是明白之後心中憤恨,倒不如不明白的好。她輕抿了一下嘴唇,冷然的悲嘆了一句:「卑職只是想不明白,莫非這天下變沒有什麼不可交易之物麼?」

  勾起了唇角,一個嬌媚無比的笑容:「我終是想不到的,原來在恆明朝,縱然天大的罪孽也可以用銀子來贖救啊。當年山東大水朝廷撥下的那三百萬兩賑災款,實發下去總共才有五十萬兩,剩下二百五十萬就被他們私下裡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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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睛在眼圈裡輕輕轉了轉,掩藏寒淚:「誰管百姓千里餓殍?」

  指尖從眼角輕輕拂去,她強撐出一抹笑:「萬萬想不到時隔五年之後,那筆被交易的銀子突然又轉回來了。」

  沈楚梅抿了一口熱茶:「怎麼講?」

  她輕輕的哼笑了一聲:「還用說嗎?卑職今日才徹底想清楚了為什麼皇帝會相信傅晟的鬼話,相信什麼只是項山鳴的見色起意。原來是,如今皇帝也缺錢來蓋房子,他們就通過傅晟跑來跟皇帝也做起了交易,要把當年吞下去的二百多萬兩銀子自己想辦法吐出來還了,用銀子換命。」

  沈楚梅眼中清涼了一下,沒想到她果真想透了這一層。

  「所以我才說,陛下要修道觀,一個銅子都不需要動用內務府跟國庫。」

  啪的一聲,她氣的錘了下桌子,手心暗暗發麻。

  「皇帝為了修道觀的銀子,竟然把自己朝中冤臣跟山東的一方百姓都給買掉了!」

  她真是語無倫次:「我簡直是,哭笑不得!」

  沈楚梅輕輕握起她發麻的手,感覺指尖冰涼一片。

  她望著沈楚梅,情緒終於漸漸平靜下來,也就頹廢了:「皇帝這樣做,倒真是聰明的很,莫道以後每次有了大災大難,他就讓國庫撥一筆銀子,再派下去一群的貪官,轉上兩圈,銀子再回來的時候一下子就成了帳面下的黑銀,當然也就不必再次上繳國庫了。」

  輕輕一哼:「這多好啊,這麼多的錢,想蓋道觀蓋道觀,想修園子修園子。」

  沈楚梅靠近了她,在她耳邊輕輕問:「今日說的這些話,實在大逆不道,你就不怕本官治你的罪麼?」

  啊——她向後一退,她這個混帳的王八蛋,該死的賤嘴一張。

  她怎麼竟然在沈楚梅面前說了皇帝的壞話了?

  臉上一陣白一陣紅,遂勾起一個諂媚的狐狸笑臉,毫無節操的垂著頭柔聲撒了個嬌:「大人,才不會治卑職的罪,是吧?」

  沈楚梅嗯了一聲,笑道:「要看你拿什麼與本官交易了。」

  她今晚,可是恨透了這交易兩個字了!

  沈楚梅見她真是窘迫了,紅著臉暗自著急,不慌不忙笑道:「現在本大人也沒想好,先記下你今晚這一通的大逆言論,哪天你不順我的意,我就在皇帝面前彈劾你,你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她的膝蓋是水做的,又要跪的一個瞬間,突然一雙手握住了肩頭給拽了起來。

  沈楚梅輕輕一個低頭,神色驟然正色,目光深沉的凝視著她的雙眸。

  「我想知道,面對這樣的情勢,你是如何想的。」

  她沉默了一會。

  沈楚梅笑著說:「你也怕了吧?現在已經知道陛下已經決心讓他們私下認罰免打。那麼鄭敏的這攤渾水,你還敢蹚進去麼?」

  這的確是個問題,縱然她因此義憤填膺,可鄭敏這件事已經更複雜了。

  傅晟為了討好皇帝跟他們大約也談好了價格。

  皇帝一心要修那座道觀。

  也就是說,現在只要案子繼續追查下去,查到了底端就是跟皇帝為敵呢。

  因為走了督察院查出了那筆貪污的銀兩,無論從貪官家裡抄出多少的錢財,也都會充入國庫,皇帝再想挪用也就不能夠了。

  她的頭疼了疼,用手戳了下自己的太陽穴。

  「剛才還說的大義凜然,現在想到自己身上卻也不敢了吧?皇帝,是不可得罪的,為了還死去五年的鄭敏一個公道,搭上自己未來的仕途,的確是很不值啊。」

  不過,她仍要說句很不合時宜的話:「我卻是敢為鄭敏伸冤的,縱然得罪了皇帝,日後每每想到此事也終究可以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做官升官當然是好,違了做人的道理,就算披著再華麗的官袍,不過是個活著的鬼。」

  那樣,縱然她達成了謀求,變得跟他們一樣,又有什麼意思?

  沈楚梅笑了笑,嗯了一聲,點頭說:「行啊,那你要去找鄭敏的夫人。」

  兩人的眼神輕輕對在一起。

  小丙愣了一下別過眼去。

  沈楚梅挽起她的手向離開了棋盤,對外面輕輕吩咐:「給我們做些酒菜過來。」

  負手在琉璃燈下踱了兩步,遂過頭來,俊逸非凡的臉上少了一些正兒八經的矜持,多了一些閒情雅致的調戲。

  『調戲』為什麼沈楚梅一個舒朗的笑意竟給了她這樣的感受吶?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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