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梅園

  她略微一呆，內務府錢不夠，又不用國庫的錢，皇上要的這兩百萬難道準備從天上往下掉？！

  沈楚梅修長的手，緩緩抬起，緩緩落在她的下巴上輕輕一勾，遂笑：「給你兩日時間，回去想一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吧，若能想得出來，兩日後夜裡你到郊外梅園見本官，本官要試一試你的聰明。」

  回到六科，王太醫已經抱著診箱坐等。

  王太醫捏著她的臉頰先檢查了眼鼻，取了一點薄荷腦的鼻煙出來。她用了一點立刻覺得整個開竅，清涼貫徹了整個頭顱。只是眼淚更多了，忙擦拭去，順口問：「本官一直以為醫道十分的奇妙，只說脈象這件事吧，便是玄而又玄的。」

  她請問：「就是不知道，男子與女子的脈象可有差別麼？」

  王太醫笑著說：「有差，男子陽用有餘，故脈象常大於左，女子陰用有餘，故脈象常大於右。也就是民間說的男左女右。」

  「也就是說，單憑脈象是並不能分男女，只是男子左準確，女子右手準確是不是？」

  「對，男女雖分陰陽，可畢竟都是從胎化生的人，五臟六腑也沒什麼不同的，只是左右那邊更準確一些的差別。」

  小丙遂緩緩伸出左手，放在小墊子上面。

  王太醫靜靜診了片刻，皺眉說：「小趙大人的身體要多保養，你的陽氣不足，大有腎氣失司的跡象。」心裡卻覺得隱隱有點先天不足之感，或者是由於房事太多而掏空了身體？王太醫頓了頓，一笑：「雖然小趙大人新婚不久，也不能太操勞。」

  

  他笑著說：「應該修身養性，嗯，清心寡欲的修養一陣子。」

  趙小丙嘆氣說：「只是難纏夫人。」

  咳。

  王太醫又診了診：「大人流眼淚流鼻涕倒不是大事，回頭我開一些固陽的藥物，給大人滋補滋補，只是藥貴了些，但只要吃上一年，效果大人自有感受。」

  還有這樣的好藥啊，她笑了：「也好。」

  何玄靈望著桌上一大摞的藥包愣住了，拿起在鼻下一聞，一股刺鼻的腥膻味道。她剛要問是什麼，趙小丙就趕緊打住：「別問了，問了怕你今晚便要吃不下飯去的。」她怎麼敢說，裡面是鹿鞭，虎鞭，等等。反正都是她看都不想看的東西，就這些還很貴，總共花費了三十兩銀子。

  她趕緊讓老灶叔把這些拿下去有多遠就扔多遠。

  老灶聞了聞，打開看了一眼嘆氣說：「扔？這些可都是好東西，我看煎成了湯藥大人喝了豈不是很好？」

  自然是不好！她見老灶捨不得，突然笑了：「你要就送給你吧。」

  老灶嘴上說那怎麼好意思，卻直接拎著這些東西笑盈盈的向外走。

  玄靈更好奇了，眼巴巴又問到底是什麼，她被逼的沒辦法就含糊說，其實就是藏地流傳進來的一些藏藥。玄靈又追問藏藥都有什麼，她垂著臉暗紅道：「就是一些鹿鞭什麼的。」

  玄靈眉頭輕輕皺著：「鹿鞭是鹿的尾巴麼？」

  她擦了擦眼淚，喃喃說：「眼睛好酸。」

  何玄靈哼了一聲：「你這毛病還用得著看太醫？明日我回娘家給你討個方子回來，連服兩年可根治的，我哥哥小的時候曾發了一回，娘就是用那方子治好了他。」

  要是真的就太好了。

  正說著，老灶叔突然一臉疑慮的面進來，他皺眉說：「大人，這藥的確是吃不得的。」他找了個地方放下剛剛打開的藥包子，從裡面捏出了一些粉末來：「王御醫給大人開的藥里，怎能含有五石散沫子呢？」

  王御醫開的藥里，含有五石散？

  老灶見她不信，著急道：「大人怎麼忘了，在宛平縣時你跟顧大人一起抓過一些從緬國來的販賣五石散的藥販子，當時繳獲的那批石粉，都是由我親自帶人掩埋的，那股味道，顏色，樣子我都記得很清，就是這些散落在虎鞭鹿鞭之間的粉末啊。」

  老灶臉上發白：「王御醫為何要害大人您？」

  想起書上所寫，五石散也叫寒食散，服後令人全身發熱有陽升之感，甚至給人神明氣郎，體力增強的錯覺，時日久了終日神情恍惚，幻覺中會飄飄欲仙。而此刻已經對五石散依賴很深，一日不能離。

  想來惡寒，王御醫給她開這樣的藥，是安的什麼心啊？

  一場煙雨朦朧，京城樹里桃花像是浴中的仙子柔媚朦朧。除去夾襖換上春山，路上所見來來去去的人都變得輕柔了許多。六科設立在宮中小角樓內，從二樓推窗望去就能看到一大片殿閣花園。一陣春風拂過雨水吹了她滿臉的濕潤，窗格之上就粘了幾片粉紅色的桃花瓣。

  慕蘭舟不知道為何立在了六科的小院子裡，仍是一身黑色錦緞，正撐著一把油紙傘凝視著她的臉。

  她晃神愣了愣，慕蘭舟衝著她的臉頰輕輕一指。

  等勾回了手指則在他自己相應的臉頰上點了兩下。

  她明白過來，用手在自己面上一摸，才發現剛才風吹進來，一片濕潤的桃花瓣就黏在了她的臉邊。

  再低頭看，慕蘭舟連人影都不見了，這才徹底清醒了，匆匆忙忙下了樓去。

  肖子醇才說道：「慕大人是找傅晟，項山鳴認罪之後要轉督察院走走程式。」

  哦。

  春雨下了一日，直到夜間仍未有半分停息的意思。京城內粉牆黑瓦皆被沖刷的乾乾淨淨。

  將夜還沒到，她立在房檐下面突然覺得一陣風瀟瀟，雨瑟瑟。

  徒然心中一陣悲憤傷感，在黑夜的掩蓋之中眼圈幽幽紅了一紅。

  車馬攆著水坑飛馳而來，將夜貓一般的眼睛閃了閃，她微一垂頭，自己走下來上馬車。

  「將夜，你真能雙目夜視麼？」

  她掃去肩頭的水汽，拍了拍發上的水珠問。

  隔了很久，將夜半聲不聞，活脫脫的啞巴。

  她微微勾起唇角一笑，心想反正他也不會說，便逗他：「將夜，沈大人說要把你送了我呢。」

  馬車驟然停下來，將夜沉聲問：「什麼？」

  她淺笑：「原來你並不是個啞巴。」

  將夜無聲的哼了一聲，才再次趕了車馬向著郊外的梅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