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丹藥

  小丙望著在座的幾位大人悲切道：「下官找到鄭敏之妻時，她年紀輕輕已經雙目失明，兩腿風濕難以行走。眼睛，是被人刺瞎，雙腿是長期被關押在幽暗之處日久積累成病的。」

  鳳曦聽完她的訴說，面緊手麻。連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這——畢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趙小丙目光里閃過一絲不容情理，十分不可思議的看著鳳曦：「鳳大人在說什麼？這件事中若有冤情必定是天大的冤枉。今日雖然是調查鄭敏的事，但若是這麼悲慘的事出在鳳大人身上，下官拼死也要為鳳曦大人正名的！」目光灼灼真誠，簡直一片濃情厚意躲都躲不開。

  鳳曦雙手一推，乾笑了一句：「少咒我吧，你少找麻煩我就去燒高香了。」

  她嘴唇都有點幹了：「天理如此。」

  鳳曦的臉都被她這句話給臊紅了，氣也不是反駁也不是，只能又敲了下桌子：「你要主持天理正義是好事！只是，何必在大過年的揪著不放？簡直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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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小丙愣了下：「為什麼會在大過年時提起此事，下官並不清楚。」

  趙小丙捏著酒杯疑惑說：「我看，此事應該問問傅晟大人。」

  這件事她跟李茹商討過後，原本確定下來等年假過完第一場朝會上才會彈劾。現在剛剛才到了出四六科就提前出手了，除了傅晟她想不到其他人。傅晟好大喜功，想必只是希望搶在她前面出個風頭。她跟鳳曦一樣還不清楚事情的全貌，也就起身告辭出來。

  乘坐車馬敢去六科看了看，果然看到六科全體同僚全都到齊。傅晟正經八百的坐在上面，一副嚴正以待的樣子。他看到趙小丙過來，趕忙笑著站起來打招呼，又拜了個年。

  「這件事怎麼在大年中就捅出來？怕是不合規矩的。」

  傅晟像是跟趙小丙調換了角色般，竟義正言辭道：「這麼大的案件，就應該提早著手才是，難道案子也要過年麼？」傅晟的目光中有點深奧：「要不是我冒著風險去見了陛下，小趙大人還打算拖到什麼日子才著手呢？」

  他說的這麼篤定了，她也只好笑了笑：「也好，早晚的事。」

  說完先向著外面走著，輕輕給肖子醇使了個眼色。

  肖子醇隔一會就假意取卷宗跟了出來，見到趙小丙輕輕的勾起唇角，心情反倒是不錯。

  「大人這是要去哪呢？」

  「我要去見李公公。」

  她望了肖子醇一眼，想不出他是用了什麼辦法逼得傅晟年初四就動了手。

  其實這件事顯然會牽動許多人的利益，是個相當辣手又不得補辦的要案。他們早就已經掌握了情況證據，遲遲未出手就是因為找不到個很好的契機。對於她來說，為官是長久之計，無論要做多大的事首先想到必定是明哲保身。

  那麼，此事由傅晟去搶過來，才會給她個可以周旋的餘地。

  難就難在，怎樣做傅晟才會甘心情願冒這個風險。

  肖子醇仍是一張呆呆笨笨的笑臉，他揉了下腦袋笑著說：「傅晟大人在我身邊安插的那個副手，不過是個眼線嚒，我想通過他傳遞點什麼消息給傅大人也是舉手之勞。」

  他敦厚的一笑：「年二十九晚上我們吃酒，屬下吃醉酒就說了一些醉話，無非是說皇上無法容忍這種案件，趙大人憋著勁想要在皇上面前立功呢。」

  而後：「最重要的便是他貪財麼，我只是指出這件事背後牽扯的戶部官員大大小小，若是誰能出手，單是收禮也能買下京城內一座很豪華的宅院了。」

  肖子醇聳聳肩，雙手輕輕一攤：「喏，我說的全是實話。」

  小丙愛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見李茹的路上，趙小丙又仔細思索了一下傅晟的打算，很快想到恐怕他還有更深的打算。傅晟不是個只為了在皇帝面前搶功，為了銀子就能冒這樣的風險人。

  莫非是——想維護誰？清澈的眼眸悄悄狹了起來，腳下輕巧的向著奉天殿的方向而去。兩個奉御太監見到她就笑的喜氣洋洋，先走上來拜了個年。小丙認了李茹做爹，按照輩分算是這些年長太監的叔叔。

  從袖子裡取出兩封紅包客氣說：「年下太緊，也未顧得上請公公們到舍下吃酒，這裡兩封紅包討個好彩頭吧。」

  他們兩個知道趙小丙最可氣，為人也好，心裡就跟她多了一些親近之意。笑著靠近過來，悄聲說：「李老祖在裡面伺候皇上，是傅晟大人在，大人有什麼話都要多等片刻了。」

  小丙就先跟去了太監居住的小室慢慢等，傅晟走了以後，有人特意來喊他過去。

  李茹立在門外招手，示意皇帝召見。

  孝康帝見到趙小丙就問：「你是六科的主官，為何查出那麼大的事，反而要傅晟首先彈劾？莫非你是想要包庇誰麼？」

  小丙搖搖頭：「微臣只是不想掃了陛下過節的雅興。此事已經擱置五年，並不差幾天，所以——」

  李茹那邊把丹藥跟老君廟求來聖水端過來，服侍孝康帝服用，趁機淺笑說：「此事奴婢可以作證，小趙大人年前準備奏報的，是奴婢自作主張勸住了這個孩子，原是想著陛下操勞了一年，不容易過個節寬寬心。」

  李茹的嘴輕輕一癟：「那個傅晟大人，何必火急火燎的，他說到底是個副職卻要跑來搶這個風頭。」

  孝康帝面無表情的吞下了丹藥，看不出他心裡的想法。

  只是淡淡的責備了李茹一句：「你認了他做兒子，嘴巴里就替他說話也是有的。」

  李茹忙跪下道：「奴婢怎敢啊，奴婢心裡只有陛下一人。」目光看了看趙小丙：「雖說愛子之心也是有的，然這個界限奴婢還懂，他若真是個扶不起的，奴婢第一個就饒不了他。」

  趙小丙磕了個頭。

  孝康帝想了想：「此事既是傅晟檢舉出來，就先由傅晟牽頭去查，朕也想看看再說。」

  小丙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