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舊案

  岳明朗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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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曦對慕蘭舟說：「初二你陪著鳳四回娘家，我留了好酒。」說完也告辭。

  跟宮內差不多，各家各戶也都蒸點心，燉肉，全家上下紅火喜慶。她回家一看，在玄靈的主持之下，家中酒菜一應俱全，在神佛跟前上好了貢。密兒手裡抓著一塊蝴蝶酥點心邊吃邊滿院子亂跑。

  她突然發現自己的小家已經有了一點點規模，同一年前比起來恍若隔世。

  玄靈穿著一身蜜合色的新衣裳，盤了個精美的靈蛇髻。頭上戴著精美的珠翠，跟一旁打扮素雅卻很端莊的陳柳貞站在桌邊包餃子。

  趙小丙換了一身大紅色的滾兔毛邊的大氅出來。

  白皙清澈的臉被紅色襯的明艷起來，玄靈瞧了一眼微微一笑：「明天陪我回娘家，也穿這一身吧，娘見了准也喜歡的。」說完，又講起何雲鄉送回家的信，笑道：「我哥哥在西南安營紮寨也很順利，今年在沐府大將軍府下過年。」

  玄靈包餃子的手頓了下：「但是聽說，沐府大將軍寫信給了爹爹，夸哥哥天之驕子，一門心思想要將他們家的長女沐紅纓嫁給哥哥。」

  小丙在桌旁清雅的坐下來，捏起了桌邊的一盞酒。

  玄靈偷看她沒有反應：「明日我娘一定會問咱們的。」

  趙小丙略想了想，微笑著也知道玄靈是試探她的意思，假意心不在焉著：「雲鄉婚事是咱們心裡的大事，沐府是恆明赫赫有名的封疆大吏，沐小姐跟雲鄉很般配。」

  這盞酒也就喝光了，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次日岳母果然提起，還讓她給何雲鄉寫封信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勸說一下。她不好回絕只能立刻著筆寫了一封，大意無非是告訴雲鄉傳宗接代任務之中，何氏一族興衰對恆明時局的影響。這些皆是些大實話，也是她最不想有自己口中說出，雲鄉又最不愛聽的廢話。

  沒法設想雲鄉見到這封信的神色，總之不會太好看的。

  西南永遠四季如春。

  但只有來過的人才知道這裡其實是個虎狼之地。一路上的奔波把何雲鄉生生變成了個皮膚黝黑的精煉男兒。

  這會操練好士兵，自己躲在一顆大榕樹上輕輕撫摸這顏色鮮紅的小茶盞。

  他把茶盞拿在唇邊輕輕一吻。

  「何雲鄉你下來。」少女揚起手裡的鞭子頭，指了指樹上賴著的大懶貓。

  他目光輕輕一側，一翻就落在地上，含笑拍拍身上的塵土，吹起口哨，一匹白馬輕靈的從遠處跑過來站在何雲鄉面前。

  矯健的翻身而上，何雲鄉揉了下馬頭，抓緊了韁繩一夾馬腹，那馬兒像龍馬似得跑走了。

  沐紅纓看著一襲雪白的身影，悵然若失。

  初四約在了沈府，不過是老一套的喝茶聽戲閒聊一些恆明中的奇聞異事。

  鳳曦的耳目卻很靈敏，笑著問她有沒有聽說沐府想跟何府攀親家的事。

  趙小丙咦了一聲：「沒聽說。」

  鳳曦翻翻白眼：「真有這麼好的事何必幫他藏著掖著，我卻不信你沒聽說。」

  莫逸辰托腮尋思：「這門婚事好像不錯，沐家小姐容貌出眾，也是個喜歡舞蹈弄劍的女中豪傑。在西南親自調教了一府的女兵，騎射打仗不比男兵差。英雄兒女配成雙，可喜可賀。」

  她對沐家小姐印象不深，只能從莫逸辰的誇讚中去想想沐小姐的模樣。莫逸辰眼高過頂，他誇獎的人不會錯的，況且用了英雄兒女這個詞，這是極高的褒獎，而且，沐何聯姻必定可以促進西南穩定。

  門口有個影子影影綽綽的，始終一言未發的沈楚梅沉聲問：「誰在外面？」

  那個人才撩開帘子進來，那個人剛在地上跪下，鳳曦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

  這是他們鳳府的家人，通常負責通傳一些要緊的消息，這會慌慌張張的樣子一看就是有什麼著急的事情。

  鳳曦含笑跟大夥告了個假，向著門外走，那個人立刻起來跟在鳳曦身後出去了。

  等鳳曦回來，臉色上掩不住的盛怒之色，他直直走到了趙小丙身邊，啪的一拍她的肩膀，狠狠的掐了一下：「大過年別人都歇，偏偏小趙大人還不閒著，你又要查人，害得我年不能好好過！」

  所有人都向著趙小丙望過去，她茶碗輕輕跌了一下疑惑問：「大人說的何事？」

  見趙小丙還在裝傻鳳曦的臉色更陰沉了，眼目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上，眉頭鎖緊著用手指叩了叩桌面：「刑部侍郎錢海清剛剛被錦衣衛扣押了，趙小丙還在這裡裝不知道。」

  趙小丙站起來客氣問：「但那是刑部的事，鳳曦大人猛一問我，我還當是戶部出了事了！」

  鳳曦順勢收起了方才聽到消息的失色慌張，不緊不慢的坐下來哼笑：「既然不關我們戶部的事，為何你手下的兩個活寶跑去了我們戶部問案子？」

  趙小丙含笑說：「年前我手下的肖子醇大人複查過去幾年中刑部的卷宗，發現有些案子存在疑點，其中有一件案子出在五年之前。」她平靜的訴說道：「五年前黃河山東東營堤決口的事，大家都還記得吧？」

  鳳曦的嘴唇微微發涼，手指順了順袖口。

  莫逸辰回憶起來：「自然記得，當時正是豐收前夕，便在百姓收成之前洪水沖毀了地堤壩泛濫成災，一夜之間淹毀周邊大片良田，遭災人數三十餘萬上下。災後就更慘了，霍亂爆發，又缺少糧食就發生了大饑荒。」

  趙小丙點點頭：「正是，當時朝廷害怕災民飢餓激發民變，立刻從國庫撥了三百萬兩的賑災款，又從恆明幾個大倉調配了糧草發往山東賑濟。但事與願違，當時山東營口地方還是生出了部分民變，化身為匪的事件。負責賑災的山東營口的知府大人第二天就被革職查辦，罪名是賑災不利。」

  沈楚梅輕緩說：「你是說五年前山東的鄭敏？」

  小丙輕輕點了點頭：「鄭敏被革職查辦之就被收監待審，結果在送往京城的路上自盡身亡了。」她的眉頭緊緊鎖著：「之後鄭敏的妻子不服，不停鳴冤祈求徹查鄭敏之死，可次次上告皆被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