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驚艷

  都說觀音男生女相，若是尋常女子扮的觀音總缺少了一種氣息。

  難怪在江南時他們喊她趙觀音，原來並不是空口瞎說，那群傢伙把什麼審美之事都研究盡了，竟然可以看提前就料到趙大人真扮觀音時會相當的不同凡響。

  「大人這未免太驚人了一點。」被趙小丙這樣子震驚仍是臉紅心跳的，想到了她扮演的是觀音娘娘，突然意識到自己臉紅心跳也是褻瀆。

  他深深的吸一口寒氣跳上車：「咱們趕快走吧。」

  幸好這清晨黑暗，趙小丙根本沒留意到他那張紅的不像樣的臉龐。王斬是暗中鬆一口氣，剛剛開始駕著馬車又忍不住胡思亂想。這人生在世的幾件美事，官運亨通，美人在懷，官運趙大人很是不錯，可他卻不是的美人在懷，而是自己就是個美人，也不知道究竟好還是不好？

  反正，如果他這輩子可以娶到像趙大人一樣漂亮的姑娘，比趙大人少丑一些的也很好了。那他此趟來人間一遭，也算是不虛此行呢。

  想到這裡脖子發硬，臉上發燒，該死，該死的，他這個糊塗鬼到底在瞎想些什麼啊。

  

  趙小丙下車的一瞬間，寺院內迎接的和尚們也都有點不可思議，一愣之後紛紛雙手合十恭敬的拜服著念了一聲阿彌陀佛。當趙小丙拎著裙子，邁著端莊清麗的步子款款走入禪房裡。她其實沒有特意的放鬆警惕，再說她男裝穿習慣了，這個時候穿上女子的衣服，心裡再喜歡也是有些彆扭的。

  見大夥看她的眼神，尤其是和尚臉紅不自然時，她突然吸一口氣，微微鼓起腮幫子垂下臉去。

  嗯了一聲笑道：「各位大師是怎麼安排的？本官可沒什麼經驗。」

  方丈對趙小丙雙手合十點頭說：「小趙大人請先到裡面，外面的信眾搶完了頭香大人也就可以出去了。」

  他們是從後門進的，路上看到不少車子排著長龍在外面，寺廟門口擠滿了人。

  玄靈笑著說：「頭香人人可搶，不知道本夫人能不能？」

  方丈笑了笑：「夫人當然是可以，只不過外面的信眾有的是深夜就等在這裡，老衲可不能給夫人開方便之門。」

  玄靈翻翻白眼：「誰要你開方便之門。」

  她請了一注高香拿著就出去了。

  趙小丙說：「你別胡鬧。」

  玄靈笑著說：「我偏要給咱們家搶到這頭香不可。」

  她走之後，方丈笑著說：「夫人若能搶到自然是極好的，咱們這裡的觀音靈驗，尤其是求子這件事，百試百靈。外面那些人大多也是為了求子而來的。」

  趙小丙聽了，真想把何玄靈給揪回來，人家求子才會半夜裡排隊搶頭香，她跑去湊什麼熱鬧？

  正說著，幾個人相約而來，都是容光煥發的雅俊公子。

  沈楚梅一身簡素的衣裳，手裡捏著一串佛珠立在不遠處，他目光陷在趙小丙的身上，神思也不知道飄去了何處，那眼神清淨極了，深沉之下浸著溫存。

  『天吶！！』鳳曦，莫逸辰，岳明朗掩不住的吃驚，原本以為世上已經沒多少能讓他們吃驚的事，今天就遇到了一回。趙小丙之美，襯托在這一身觀音裝扮之下，雖然不能說就是觀音之姿，卻絕對是天界的天人。

  別人不提，莫逸辰頭一個走過來，對她身上的裙子摸摸這裡拎拎那裡。

  「要不然，往後你就穿女裝度日得了，我敢保證你會成為恆明一絕。」

  慕蘭舟了冷不丁道：「莫逸辰，少在廟裡放屁。」

  她走過來給大夥拘禮打招呼，除了沈楚梅悄然立著，慕蘭舟冷麵無情。

  其他的三個人都顯得有些侷促不大自然。

  沈楚梅也沒表現出什麼意外，只是走到了大殿上的一處蒲團上坐下。

  「怎麼想到了扮觀音？」

  小丙道：「是為酬勞方丈的一番美意。」

  沈楚梅便合上眼帘，跟著和尚一起默默念誦起經文。

  趙小丙就坐在他不遠處，他的心沉似水，合著眼睛念完了大悲咒後，默默祈禱將所念功德回向著。回向給了誰雖然不得而知，她望著他那挺拔修長的項背，悲從心頭默默湧起。

  方丈說：「大人請，那邊已經搶完了頭香了。」

  「玄靈可搶到了？」

  方丈笑著說：「夫人也不知道為何，突然把頭香給了旁人了。」

  小丙心裡好笑，一定是因為何玄靈聽說他們都是求子的，才不再鬧著蹚渾水了。

  鳳曦有點意外：「怎麼讓了？還有你這方丈也是小氣，小趙大人一表人才過來扮觀音，你卻捨不得讓了頭香給他們夫妻，人家是新婚，最是想要求兒求女的。」

  方丈一笑：「頭香這種事全靠緣分，老衲說了也不算數。」

  趙小丙向外面走，門口已經放了個蓮花寶座，她要坐在寶座上面由人抬出去。

  幾個人看著趙小丙坐在蓮花上，一手拿著淨瓶，一手拿著楊柳枝。

  他先走了出去，沈楚梅也隨著出去，其他幾個人一路出來。

  外面的百姓見到趙小丙時，一瞬間全都靜悄悄的。

  那些官員跟家眷也都傻了眼。

  和尚唱了什麼佛歌后，才想起來應該雙手合十等待楊枝甘露水。

  趙小丙從蓮花座上下來，在跪在地上祈福的人中間慢慢走動，把水清清灑在眾人頭頂。

  直到儀式結束，眾人才回味過來剛才的一幕。隆得一聲議論聲起，所有人都在說著剛才看到趙小丙的震驚。什麼？這次的觀音是個男人？怎麼會？莫非世上真有這樣的美人？

  小丙換回了尋常的衣裳，可莫逸辰看她的眼光仍是轉不過神來。他幾次都想湊近趙小丙去看，每次都讓慕蘭舟扯著領子拉開。

  他就嚷嚷著做東，說要請大家去吃飯。

  慕蘭舟眼光冰刀一樣割著趙小丙的臉，唇線始終繃緊著。

  「慕大人今日似乎不高興。」她拿著一杯酒對慕蘭舟說：「慕大人請飲一杯。」

  慕蘭舟眼皮都沒抬起來，拿過了就被隨意飲下，湊湊合合的樣子。

  沈楚梅笑道：「有什麼，來陪我喝一杯。」

  沈楚梅目光垂著，萬般柔情的望著她紅透的臉頰，手在她肩頭輕輕的拍了拍。

  「他們的酒便不用喝了，不然他們非灌醉你不可的。」

  莫逸辰喪氣的說：「這樣做可沒意思透了，你的意思莫非是說以後我們就不能找小趙大人喝酒了不成？」

  岳明朗私下裡踢了他一腳，莫逸辰才注意到沈楚梅的神色。

  難道他剛才一語成讖了。

  大年三十。

  晚上熬了一宿，天蒙蒙亮時趙小丙又匆忙換了官府跑趕去朝拜。恆明朝京官的規矩，每年初一所有官員都要先給皇帝拜年，討了皇帝發放下來的福袋子。這時因為大家都聚在了宮內，除了特別好的關係，官員間也少了相互串門的繁瑣麻煩。

  這一日的規矩是不談政事，便是往常矛盾在大，關係再惡劣的對頭也不許翻臉，必須和和氣氣的恭賀新年。

  傅晟喜氣洋洋跟趙小丙東拉西扯的說了半天，她也只能含笑陪著。

  宮內被裝飾一新，大朝拜過後皇帝簡單說了兩句新年期盼，就讓沒有入殿內資格的大臣們回去過年，殿上的官員前去比較暖和的宮殿裡飲酒，吃美食，看歌舞。然後再陪著皇帝在皇家道觀內上供奉天之後，才給許大夥徹底回家去。

  這個時候每個人臉上雖然不敢顯露出任何疲憊，但心裡也都累了，直到出了宮門才敢放肆的哈欠連連。

  莫逸辰擦著眼淚說了一句：「過了初三咱們再聚，仍是先去沈大人家裡，莫忘了。」話音落下時人已經鑽入馬車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