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怪胎
2024-06-11 15:41:40
作者: 佛跳牆
陳柳貞拿了斗篷來,一邊給她仔細整理一邊提醒:「沈大人這一晚了讓夫君去,倘若不是為了什麼要緊的事,夫君只記得找個藉口趕緊回來。雖說相公在沈大人眼中是個男子身,但奴家在風月場上見多了這些貴公子的做派,當真飢不擇食起來是男是女又有什麼差別?只要是個生得極美能賞心悅目的人,皆是可以上手玩一玩的。」
她是在風月場合呆過的,比起純真的玄靈懂些男人間的事,最近又發現趙小丙有無意避諱去見沈楚梅,也就多了點心。見小丙一臉憂心忡忡,又安慰說:「好在是對方是那位沈大人,聽說素來都是個文質彬彬的人物,便是起了歪心邪念想來也不會立時對你怎麼樣的。」
玄靈朗聲說:「柳貞姐姐說的是,雖說沈楚梅是高過你許多的大官,可你也是堂堂正正的六科的主管不必事事順從他,況且如今你是何家女婿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她說完就笑著捂了捂嘴巴,怎麼用了這句該死的話。
趙小丙見越說越遠了,只好笑打趣:「我出趟門,你們竟這般杞人憂天,沒事的,你們兩個看好家,等會我回來要吃柳貞姐姐團的湯圓。」陳柳貞笑道:「前些天家中剛買了好些青絲玫瑰糖,等下合著香油芝麻做餡料。」
她含笑點點頭,見二人因著湯圓的事放寬了心,就獨自一人拎著一盞燈籠走了。
沈府夜行派出的馬車十分低調,是尋常的黑緞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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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也是一身黑緞,全身上下只有兩隻眼睛在暗夜中也能黑亮發光。
她聽說過,沈楚梅的貼身親隨將夜身有奇能,他雙目可以夜視,能在最漆黑的夜晚自在行事。將夜的眼睛白天觀看是淺綠色的,也被稱為翡翠貓眼。
或許早就習慣了被人直視眼眸,將夜沉穩像一塊黑色的玄鐵,他頭顱輕輕轉向車子,趙小丙就上了車。車軲轆壓著潮濕的地面,在黑夜中不緊不慢的向前走。
撩開小窗簾問趕車的將夜:「不是去沈府嗎?」
將夜搖搖頭,沉默的沒吭聲。
趙小丙看著情況,問了也是白問。
車子越走越遠,輾轉到城門口,發現已經有人輕輕留了一到城門,輾轉而出她就到了郊外的一處地方。
車子終究是挺穩了,她下車一看有些茫然。
這莊園她認得,是早年哥哥在世時所修建,過去叫玉生齋現在改名叫了梅園。
將夜把門推開,只說了一句話:「大人在裡面等你。」
將夜跟進來把門關好,也就很有『眼色』的自己和衣鑽入了門房的小屋裡。
這幽夜之中忽而只剩下自己,趙小丙額角神經輕輕一跳,瞬間嗅到一種不大正經的氣氛。看不出來沈楚梅是這樣的人啊,嗯,難怪娘說過天下男子皆好色。這色心一起的時候,總不吝嗇做任何奇奇怪怪的事情。
最近朝廷內外也算這樣的風氣,不少府門甚至暗中攀比誰養的契弟更年輕貌美多才多藝,搞得總有一些貌美的男人在京中招搖過市。
趙小丙拎著一盞燈籠,見這座院子收拾的很好,一草一木小時候都差不多。就是里外看都沒見到人,荒荒涼涼像個鬼宅。風吹一吹竹子沙沙作響,聽到裡面錚錚古琴泛音飄蕩而出。這琴,便是當年的定情之物片玉無疑,所以音色空靈深遠,一撫一撥中人間萬千皆在其中。
這曲子叫做《空山憶故人》
清奇的曲子悠遠綿長,她一時就沒辦法挪動腳步了,在假山石旁邊坐了半晌。琴聲停了也沒感覺到,只看到眼前走近了一襲淺灰色的衣裳,這個人腳步輕而穩重,衣帶飄然似若山水重樓。
趙小丙硬是久久抬不起頭來,只能看到他悄然雅靜走過來的雙腳。
沈楚梅一手在她頭頂輕輕一揉,笑著調侃:「還不進來,外面不冷嗎?」
趙小丙被他的大手在頭頂一按,突然感覺到巨大的壓力。只能在心裡偷偷罵著沈楚梅這怪胎!
她察覺到危險的前景,雙眼眉目一彎笑呵呵衝著天上一指:「外面風景極好,漫天的星斗,大人你看。」
沈楚梅一愣,也抬頭望了眼星斗,笑著問:「你能找出那個是牛郎星,那個是織女星嗎?」
她又仔細的看,看著牛郎織女果搖搖頭。
一頓,有些忐忑不安的。
「沈大人這麼晚喊我過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她問的頗為小心翼翼,試探著沈楚梅的用意,如果有什麼太特殊的答案,她便當場告辭回絕了他。
他笑了:「無事,僅僅是一時想起故園,找個人來同游一番罷啦。」
沈長:「別凍著了,快進屋吧。」
沈楚梅幽幽轉過身子,在她清絕的面頰上睹了過去。
這一眼雖溫雅卻依舊不動聲色,任誰都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麼。
屋裡燈火通明,全是做工精細的琉璃燈,屋子裡真的一點不冷。
她仔細一看,仿佛回到了夢裡,怎麼所有的一切都跟過去一樣,像是回到了從前。
她立在屋裡駐足仔細看了一會,見到桌子上那張焦尾琴。
爐子上是燒熱的水,沈楚梅給她倒了一碗熱茶,擱在桌角。
趙小丙在椅子上坐下來,垂頭喝著熱茶,聽著火盆內碳火燒裂的聲音。
望了望他頸長的身影,儒雅清絕到了極致之人。
琉璃燈下竟如從仙界走下來的男子。
沈楚梅已經走到了她的身旁,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輕柔的在她嘴唇上划過了指肚。
趙小丙終於感受到這暗夜相約之下的觸目驚心。
有點腳軟的身體晃悠著向後一退,自持自重的推開他:「沈大人自重。」
沈楚梅一怔,笑了,強有力的挽起了她的手,輕輕一拽就將她從椅子上帶了起來。
趙小丙急急忙忙的嚷了一句:「卑職進京是來當官的,不是來委身求權的,沈大人這樣羞辱卑職,你放開!」
「不委身求權,下棋會嗎?」
「下棋?」
沈楚梅饒有興致的莞爾:「就是下棋。」
「沈大人可否直說,你到底想要我怎麼做?」
沈楚梅含著溫溫笑顏:「我喊你,你就過來,你我而人要多交流琴棋書畫,還有為官之道。」
啊?談一談為官之道?
可這究竟又是什麼意思?隨叫隨到?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的臉色,並沒有特別的地方,並沒有赤裸裸的不懷好意,旦她又能明白的感覺到他的意思。
並非多想,或許反而是想太少了。
趙小丙拘謹坐在他對面不停的膽戰心驚,緊繃的精神只能聚集在一粒粒落在盤上的棋子上。
耳邊聽著噠——噠——噠——的聲音。
沈楚梅修長乾淨的手,一舉一動都是不緊不慢的清雅。
琉璃燈下,她想著如何盤盤落敗,終究是累的。
終於,終於,過了三更天。
趙小丙揉了揉蒙起了一層睏倦的雙眸。
嘀咕著難道沈楚梅不困嗎?她是告假的官員可以在這裡熬著,可他等下仍要上朝吧?莫道男人為了好色,真是一點不過身體了嗎?
或許是因為太困了,她一身的拘謹之意稍稍放鬆,輕輕托著腮百無聊賴的繼續應付,有點像個不大認真的懶貓模樣。
沈楚梅突然說:「我倒忘了,你是養病在家的。」
趙小丙瞬時驚醒,直起腰整了整衣裳:「咳——!卑職只是略感風寒,也算太大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