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禽獸
2024-06-11 15:41:42
作者: 佛跳牆
既然心不在焉就不下了。
沈楚梅把手心中捏的那枚棋子丟回最後的棋子落入壇內,有點打趣她:「行了,這一晚看你費盡心思輸棋給我也是很累。」乾脆執了她的手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徑直朝著被柔美燈光照映的內外三層鏤花大床里。
這床散發出一陣陣黃花梨木特殊香氣,只是對趙小丙來說絲毫起不到安神的功效,越深的床就越讓她像個驚弓之鳥。臉嚇白了,手嚇得冰涼,拘謹站在沈楚梅身邊站著不妥坐也不是。色鬼的本來面目就要徹底展露了麼?上次在沈府內的梅園她已經被隱秘的吃過豆腐。
沈楚梅疊著雙腿在大床上坐著,借著燈光審視她的臉龐,別有用心的讚美了一句:「小丙,你生的如此俊俏,自己可知曉?」大手一勾,就硬是扯她坐在身邊排排坐下。
雙手落在她的兩把肩膀上,那俊臉上的一抹笑容甚為叵測。
「其實初次見你,本官就發現你很不同,本官回京之後更是對你念念不忘。」
咳——嗯——趙小丙哈哈哈的笑著打趣:「想來大人只是寂寞了,娶妻,生子,大人就顧不得對我這個臭小子念念不忘了!呵呵——」她擦了擦額上的汗,想來自己在莫名的情況下被男子看上也是常有,前車之鑑就是何雲鄉那個呆瓜。
但是沈楚梅跟何雲鄉是兩路的人,何雲鄉心底純淨是個極其光明正大的男兒。
沈楚梅卻是亦正亦邪讓她看不大明白。
她終於察覺到了十分的危險,甚至在腦子裡勾勒出一副被他推到扒光,看到自己藏在衣服之下的女兒身的景象!萬一這沈禽獸當真只喜男子,知道她就是趙翟這張『老臉』掛不住惱羞成怒!她的好運氣也就到頭了吧。
「我要走了!」
「這麼晚,外面連個馬車都沒有,你如何走?」
「有馬車啊,將夜那輛不是?」
「那輛馬車等下要送本官上朝,可不能給你用吶。」
手指在她滑溜的下巴上輕輕一撮:「小丙,你當真是不長鬍鬚?這光溜溜的下巴連根胡茬都摸不出來,怎麼回事?」
「大人別笑話我,這可是天生的——卑職困的厲害,實在是想回去了!」
他微微揚起唇角,極致清朗的眼睛終於難掩戲虐:「睡在這裡也無不可,也沒必要強撐著。」
「那怎麼成?哦,我看既然大人已經無心下棋,不如就放卑職回家養病去吧。」
他看了看這裡的鐘表,將將四更天了:「我在這裡換了衣服要去上朝。」
他換了官服回來,安慰的拍了拍小丙的臉頰溫聲說:「我走之後這裡借給你,便在這裡睡一會吧。」
再溫柔的老虎也是猛獸,終於稍露出一絲獠牙:「莫看黑夜中空寂一片,這園子周圍此刻卻守了不下十個護衛。
他們會保護『我們』,你就莫要擔心了。」
他真走了。
送他出門口,她望著周圍四下里仍是黑通通的。
趙小丙覺得危機解除,心裡突然空蕩蕩的。
忍不住的握了握手臂,耳邊聽到一陣細小的沙沙聲。
默默回到屋裡,這裡仿佛一下子清冷了很多。
從房內取了一盞燈籠拿著出去,推開了後院書房的門。
書房雖然冷,但是打掃的非常乾淨整潔,所有一切保持了從前的樣子。
書架子上的書冊都是當年哥哥跟沈楚梅一同收藏的,皆是一些難得的書目。
借著燈籠找了找,果然看到那本庄子。
她把書取下來,放在桌上接著燭光翻了翻,兩三朵已經發白透明的小梅花落在桌面上。
莊子注欄上哥哥字跡分明,墨香撲鼻。
故園雖美,然而終究不可久留。把書冊回歸原處,穿回斗篷就走出了莊園。
才想起唯一的車馬送了沈楚梅去上朝,她沒有車馬,總不能步行回去,就給困在這裡了。
好像是,著了沈楚梅的道行了。她心裡震驚了一下,頓時困意全消,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前翻說以後他喊,自己就要過來。此處前不著鄉後不著店,每次過來都似羊入虎口,只能來不能走?
一直到了早上,廚子送了早膳之後,將夜才京城內趕了馬車回來接她離開。
她問:「沈大人呢?」
將夜搖搖頭,沒做聲。
她問:「下朝之後直接去了吏部辦事麼?」
將夜連頭都不搖。
走到了居室那邊,見到滿月兒一臉緊張立在外面,見到她就忙著揮手暗示裡面出了事情。
她撩開帘子進屋,看到陳柳貞抽抽泣泣的哭著。
玄靈坐在椅子上一副氣絕的樣子。
見到她回來了,何玄靈站起來說:「你可回來了,今日咱們家闖來一個災星剛剛被我打跑,夫君認得的,嘉世雷。」
趙小丙聽到這個名字,心裡就像吞了個死蒼蠅一般噁心。
這混帳這麼快就給放出來了?皇帝怎麼不關了他一輩子?這種東西被放出來,能給他人帶來什麼好處?
見陳柳貞軟在地上哭泣,雙手輕輕扶她起來,陳柳貞的腮幫子腫得很高,一看就被人用力擊打了面頰,趙小丙心煩意亂的:「怎麼放他進來了?還打咱們府內的女眷?」
玄靈更氣啊:「是他自己闖進來的,他是世子,一開始我們還對他儘量禮遇,誰知道那個狂徒一進來就打人,還要硬搶了柳貞姐姐去,可惜他打不過我,你回來之前剛剛被我嚇唬跑了。」
第二天一大早。
一輛馬車停又在了趙府門口,嘉世雷全身酒氣從車上下來,上了趙府的台階就一腳踹向了趙府的大門。
咚咚咚一陣聒噪,嘉世雷滿口噴著酒氣大吼起來:「姓趙的小王八蛋!你算什麼東西!」
說著趁酒醉直接在門口撒了泡尿。
圍觀的人很快聚上來,嘉世雷一邊踹門一邊來勁:「開門!開門!!」
趙小丙出來見嘉世雷大白天喝的酒氣熏天,不顧體面的胡鬧。又聞到門口被他尿出的騷臭氣。她真為密兒可悲,為什麼密兒會有這種親生父親。
「世子一大早跑到我門口胡鬧,惹了那麼多人在這裡看你的笑話。」
嘉世雷呵呵的說:「我是瑞王世子,誰敢看我的笑話?」
老灶叔早就沖了出去,轟趕著為官的京城百姓。嘉世雷一把揪住了趙小丙的衣領,揪著她往府里拉拉扯扯的:「煙翠給你當了姨娘?!呵呵趙小丙你還真是有種,害了本世子這麼慘,連本世子的女人都敢要。」
「你是世子也要講道理,這裡是我的家,世子也不能擅闖民宅吧。」
王斬終於聞聲趕來,他一看是嘉世雷,終於明白為什麼府里的幾個親隨不敢動手救趙小丙了,他卻管不了那麼多,見嘉世雷稍一放肆,一下衝上去就跟他扭打起來。
嘉世雷不是王斬的對手,被按在地上只能大嚷:「大膽奴才,趙小丙在我皇族眼中不過是條狗,你這狗養的狗也敢欺辱到我頭上來了。」他還記得當年是趙小丙跟他聯手整自己,只可惜的確打不過王斬的拳頭。
「我管你是誰,就算天王老子亂闖別人的府門也不行!」
嘉世雷說:「今日本世子過來是要帶陳柳貞走,叫那個小賤人出來!」
陳柳貞躲在房裡壓著哭聲,密兒見自己的親娘害怕,突然就脫開了自己的親娘往外跑。
密兒跑出了門,看到家裡來了壞人,就衝過來用小腿小腳在嘉世雷腿上踢打起來。
趙小丙嗓子發涼,伸手去抓密兒到自己身邊的一瞬間,嘉世雷已經把密兒整個揪著拎起來。
陳柳貞衝出來大聲喊:「密兒!」
「娘親!」
密兒衝著小丙大聲,在嘉世雷手上拳打腳踢一點不安靜,喊叫著:「爹爹,爹爹!」
嘉世雷一看連小野種都生出來了,罵了一句:「雜種生的果然像個雜種!」
趙小丙也失了分寸,指著他大聲吼道:「你把孩子放下!」
嘉世雷酒意沖頭,狠勁也就出來了,越看密兒越不順眼。他一下子把密兒舉過頭頂就向院子的硬石上用力砸了出去。一個圓圓的錦緞小包劃出令人驚心的弧線,眾人都屏住了呼吸,傻傻望著悲劇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