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黑臉

  被沈楚梅誇了句可愛，她的臉上瞬間緋紅。

  沈楚梅凝了片刻，柔和的唇邊掛起一個玩味的弧線，這孩子還是超出了他的想像，既努力又知進退。孤身一人在這麼叵測的環境中生存了許久，能走到今日實屬不易。

  這時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外面進來，在瑤珮侍奉下除去了的帽子。

  小丙趕忙立起來，在桌的一旁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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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蘭舟望著桌上的吃的，臉上的線條硬的漸漸成了直線。

  「跪下！」

  慕蘭舟清冷的訓斥了一句。

  她用袖子擦去唇邊的芝麻，垂首走到慕蘭舟跟前跪了下來。

  沈楚梅皺眉道：「你這是幹什麼？」

  慕蘭舟瞧沈楚梅的眼神也不順心：「他都被你慣得沒樣子了，還好意思問我幹什麼？」

  沈楚梅幽然一笑道：「我哪有慣著他？」

  慕蘭舟無聲的淺嘆一句：「本官走了沒幾日，你的翅膀就長硬了。什麼人你敢娶，什麼官都敢做？你可有算過自己這幅身子究竟幾斤幾兩重嗎？」

  她知道慕蘭舟不是真心訓她，只是想要打壓她的氣焰而已。

  她就跪在地上一個字不吭，憑他罵一頓算了。

  慕蘭舟勾起唇邊冷笑著，像冰湖上裂開的縫。

  「也是，如今你了不起了，堂堂的六科掌印大人，本官還要忌諱你三分呢。」

  「下官怎敢。」

  「你有什麼不敢的，時過境遷嚒，你就是敢本官又能拿你怎麼樣？」

  她擦了擦額角的汗：「那下官把這個職位退掉。」

  退？慕蘭舟目光幽然一黑，誰讓你退了？他心裡壓著一種玩味，你退要是退了這個官給誰當呢？他深深的望著她的臉，走上前蹲在她身邊捏起她的下巴：「你當朝廷是你家開的？什麼官想當你就當，想退你就退麼？」

  「那卑職該怎麼辦？」

  「既然已經得了這個差事，那官你就好好的當，只是把你的屁股給本官坐正了，莫要覺得自己有了點權勢，就以為可以為所欲為。」

  沈楚梅走上前把他捏她下巴的手輕輕掃開，溫柔的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彎腰給她拍了下衣角的灰塵：「你慕大人在嚇唬人呢，他是個紙老虎，你莫要怕他。」

  慕蘭舟哼了一聲：「我在幫你教育屬下，你在這裡拆我的台？」

  目光幽幽得有點看不透，緩步走到桌上的琴邊輕輕勾了一下琴弦。

  「俗話說不打的孩子不成器，這個孩子太聰明伶俐了一些，不多敲打誰知道日後要犯多大的錯呢？」

  小丙縮在一邊。

  沈楚梅哂道：「他這些日子在京城一切都順我的心意，做事情勤勉得力，六科是個怎樣的地方，如果不是他這樣的孩子過去，換成了誰能讓各方滿意？」

  慕蘭舟當然明白。

  他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面：「我風塵僕僕趕回來，家都沒回，還有面嗎？」

  沈楚梅望了瑤珮一眼，瑤珮便萬福著退下去準備了。

  慕蘭舟吃了一口，見趙小丙還縮在那邊，指尖敲了敲桌面：「過來，你的面都要涼了。」

  她這才敢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

  慕蘭舟把碗內的半枚滷蛋夾在她碗內：「吃吧。」

  趙小丙愣了愣，只能輕輕嗯了一聲垂頭咬了一小口。

  沈楚梅捏著茶碗飲了口清茶：「何必呢？心裡明明是珍視他的，非要一回來就先嚇他。」

  慕蘭舟沉聲：「只是告訴她不要得意忘形罷啦。」

  她委屈著：「我怎麼會。」

  慕蘭舟哼了下：「不許撒嬌，快吃吧。」

  她一邊吃一邊悄悄落淚。

  慕蘭舟的口吻才更柔和許多：「行了，只要你不對本官三心兩意，我又如何捨得對你不好呢？」

  沈楚梅不免維護了句：「這些天他累了，六科的卷宗堆起來小山一樣，好多天也只睡了六七個時辰，我帶他回來吃口熱飯你何苦再虐待？」

  虐待？

  慕蘭舟用帕子擦了擦唇邊：「累一些是他做臣子的本分，再說六科那個地方，累死算了。」

  沈楚梅微微一笑。

  趙小丙吃完飯，沈楚梅就安排了車要放她早點回去休息。

  慕蘭舟站起來：「不必了，她坐我的車走，本官還沒教訓完呢。」

  她臉上刷得發白。

  慕蘭舟好笑：「走吧，別以為沈大人永遠能當你的擋箭牌。」

  她上了慕蘭舟的車，慕蘭舟吩咐張寒先去趙府。路上見趙小丙的確是在強打精神，隨時能昏昏欲睡過去，就拿過一個墊子輕輕墊在她的肩窩裡。

  小丙有些吃驚，啞著嗓子道謝，慕蘭舟的目光又柔了下來：「本官這次回來是要擔任監督察院御史的。」

  「恭喜大人。」

  慕蘭舟一笑：「你做了六科掌印正好，本官也有要你幫忙的地方。」

  她有些不懂了，默默看著慕蘭舟。

  他道：「刑部有些人的確過分，莫說是本官，連本官的父親都覺得孰不可忍。」他微微垂了下眼帘：「再這麼下去定然會捅出簍子。本官不希望看到天怒人怨。」

  哦，她點點頭：「刑部有些人，的確傷天害理了一些，刑部之下奸佞不除，里里外外都會敗壞老大人的名聲。」

  慕蘭舟點點頭：「既然要動手，就先從刑部動手，也好給刑部一個整頓的口實。」

  她心裡頓時想到另外一件事。

  慕蘭舟日益強壯，可刑部許多腐朽的昏臣占著茅坑不拉屎，官職又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兒。

  他日後要順利接手刑部，從現在開始更替人手又不招人口實，的確需要一些外力支持。

  她又望了下他那胸有成竹的臉，恍然悟出更深的一層意思。

  她如果彈劾了刑部官員，最終還是要送督察院或是大理寺提審，慕蘭舟新官上任做了督察御史，他自己也要拿刑部開刀，先主動撇清自己跟刑部的曖昧關係。

  也許還有更深的干係？她一時想不到那麼多。

  這樣也好，他們的事雖然複雜的很，可她自己的事一點都不複雜。

  如今越多的人需要她當好這個官，那她這個官就越是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