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進退

  無論是誰借她手中的刀要殺人，殺的也絕不會是什麼好人。

  清洗的刀子，落在誰頭上，對恆明天下都是大好事。

  她順口提起另外一件事：「前陣子慕夫人叫了溫楠過去，帶了一些話回來教導卑職，敢問那些話是大人的意思嗎？」

  慕蘭舟神色一冷：「本官對你只會親自教導。」

  那就是了，她點點頭：「卑職明白了。」

  慕蘭舟的眉頭皺起來，他似乎不願被趙小丙看透心情，輕輕閉上了眼睛。

  看著趙小丙離去的背影，慕蘭舟的心情墜入谷底，他有一種不常有的失控的感覺。

  這種安靜相當不妙。

  但似乎有一種力量讓他迷惑，這種失控之感到底是由於自己還是由於趙小丙。

  漸漸唇角又勾起來，這年頭有趣的事情跟人都不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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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很好。

  他沉聲問外面的張寒：「你有沒有在趙小丙身上感覺到什麼特別的地方？」

  張寒被問住了，還真是仔細了想了一會說：「這小子從頭到尾就很特別啊，非說哪裡最特別的話，性格吧。表面看起來是個溫順的人，掩不住骨子裡的一股倔強。大人怎麼忘記了，您自己說的，這樣的人能做成事。」

  那要看這個人是為誰做事。

  回到府內公主又讓人在半路截他，慕蘭舟今日真沒什麼心情。那婢女見慕蘭舟推辭了自己，一時晃神。心裡暗暗覺得慕大人多少年來從不曾有一次這樣對待公主。她在後面跟著請求半晌，慕蘭舟終於停下步伐，絲毫不掩蓋眼中的訓斥之意。

  「回去告訴公主，我多年來敬重她是家父的續氏，一直以母子之間的禮遇恭敬她。但也不要做得過頭，免得令雙方陷入萬劫不復的尷尬境地。」

  他皺了皺眉緩步說：「下次再如此，我就永遠不再見公主的面。」

  婢女驚的臉色發白，只好萬福了一下快步離開了。

  他脖子上有種被什麼壓住的感覺。

  回到竹里居想要休息，鳳四就帶著一群奴婢帶著各種酒菜趕了過來，進門之後滿臉堆著笑意道：「夫君這趟回來身份就大不同了，督察院御史算來比刑部尚書只低了一頭罷啦。我哥哥下午過來特意說了此事，讓咱們抽空回我娘家一趟。」

  她微笑道：「我娘家人想為夫君擺酒慶祝。」

  慕蘭舟疊腿坐在椅子上靜靜望了鳳四片刻。

  「你來的正好，我也有話要跟你說清楚。」他眼中有種冷若冰霜，整個人幾乎沒帶絲毫的感情。鳳四上次見到這種表情還是因著公主的事，她的手抖了抖，把食盒裡的菜放在桌上。

  慕蘭舟道：「記住，你嫁入慕家之後只要做好你慕府少夫人應該做的那些事，孝敬公婆，教養子女，打理好府內該你管好的那些事情足矣。手莫要伸得太長，本官也沒有倒了需要夫人代替我來教管屬下的份。」

  鳳四一聽就知道是趙小丙。

  她的心裡頓時窩起一團妒火。

  「夫君是因著我讓溫楠提醒了趙小丙兩句，就跟我發這麼大的火氣？」

  鳳四眼圈紅了紅：「怎麼就那個趙小丙是我說不得的？一個投奔了咱們家才攀到了如今地位五品小官員罷啦。」

  慕蘭舟冷冷道：「你又何必代本官看不起自己的屬下？他有幾斤幾兩重本官心裡有數，倒是夫人有沒有想過，你自從嫁入慕府之後就改姓了慕，早已經不是當初在鳳家的鳳四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不是代替本官管教趙小丙，而是代替你哥哥鳳曦。」

  這下是戳中了鳳四的心事，她的確是受鳳曦之託威脅小丙，鳳家跟慕家是姻親關係，讓他明白得罪了慕家就是得罪鳳家。

  慕蘭舟淺淺皺起眉頭：「你要是終究改不清楚你如今的身份，莫怪本官對你不講情面了。」

  鳳四一聽，心裡頓時火了：「你的意思，莫非是想因為這樣的事情就要休了我？我可不是尋常家的女兒，我是鳳家的女兒，你如此對我就不怕我的父親哥哥跟著生氣嗎？」

  慕蘭舟托腮淡淡淡一笑：「你可以試試看。」

  鳳四漲紅了臉，僵在那裡不能動彈，突然抽泣垂淚起來，哭得嗚咽連連。

  「嫁入你們慕家有什麼好？裡面受婆婆的閒氣，外面還要受你屬下的閒氣。我也是自討沒趣，何必為你操心？你不讓我管我就不管了麼，為何這樣對冷言冷語的嚇唬人？」她擦著眼淚撒嬌：「還好兩個孩兒沒看到今日的樣子，不然豈不是連孩子都給嚇死了？」

  慕蘭舟站起來，把那張冰窟一樣的臉稍微軟了一點點。

  突然一把抱起了鳳四，望著她哭花的臉便順著那趟下的淚珠吻了吻她白皙的脖頸。鳳四立刻就不鬧了，雙手摟著他的脖頸撒嬌：「夫君剛還冷得什麼似的，這會有是做什麼？」

  慕蘭舟也沒說什麼，把她抱入了裡面就放下了帳子。在幽暗的光下拿起鳳四的手帕輕輕蓋了她的臉，手指順著她柔軟滑嫩的肌膚慢慢趟過去，聽到鳳四的一聲輕哼，眼前恍然出現了另外一張面龐，忽然就真的有了興致。

  一早朝會上，皇帝下旨正式讓慕蘭舟主管督察院。

  散朝的時候，他就被一大群道賀的官員給團團圍住了。

  到了他們開會的小院落，才舒展眉頭鬆了口氣。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才喝了口茶，就聽到鳳曦對沈楚梅抱怨起來：「你推選的趙小丙也是個自作主張的，前陣子我從今年新近的進士里，給他推薦了一個好人選擔任他們六科戶科掌印。可他卻把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了，愣是用了個畏罪犯的兒子。」

  沈楚梅道：「她新官上任三把火，總要做做樣子給皇帝瞧一瞧，馬殊是新人又是商家背景，過去的老主顧太子一黨完全產滅，他在皇帝眼中做這個位置必然也是合適的。如今皇帝整頓吏治，本官都不便插手六科的事，你又何苦蹚渾水？」

  慕蘭舟勾唇冷笑：「鳳大人還不知道呢，那我就代替沈大人說了，也怪我們兩個眼拙，推舉了不知好歹的小王八蛋上去，這小子最近緊羅密布收集了刑部不少的問題，你還覺得你推舉什麼人趙小丙就會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