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苦差

  她留心刑部，是因為刑部是萬罪之終，所有問題浮在最上面一層的頭面。美人皮下白骨香，皮下到

  底是好肉還是爛肉，一查就都明白了。正常的案子是清清楚楚了斷的，但凡是那些含糊其辭就定罪，草草了結的案子，一戳下去肯定是堆爛膿。

  她知道傅晟一定猜得透她的意思，只可惜他畢竟是副職，這些表面上的文綜案卷整理好了他有權利查看。

  正想著，內務府李公公讓小太監送了夜宵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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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小丙跟傅晟一人端了一碗。

  他邊吃邊說：「六科算是苦差事，做不好得罪人，做得好也得罪人。」

  小丙道：「正是呢，所以有什麼事傅晟大人還要多多的操心才是。」

  傅晟點點頭：「我看著急是不行的，還是從小處著手，讓大夥都可以適應適應，陛下一定也是這樣想的。」

  她這才知道，傅晟是在當皇帝的傳聲筒，告訴他皇帝不希望事情一開始就太大。

  或許也側面在告訴她，如今他已經深得皇帝信任，別看雖然他只是六科中的副職，卻是六科真正的太皇上呢。

  小丙托著腮望了傅晟一會，試探問：「敢問傅大人，您覺得應該先查什麼事？」

  傅晟淺笑著說：「我看暫時什麼事都不用查，第一個月里，只要我們每天派人到六部下面去查勤。」

  嗯，也是好辦法。

  如果暫時不去思考私人恩怨，第一個月六科只要拼了老命去差六部地下官員的出勤，既能聲勢浩大，又不會真的觸及任何人的利益。

  這樣的開局也很不錯。

  傅晟高傲道：「咱們雖然是個小衙門，可咱們是鞭策大衙門的官員，也不能讓他們看低了咱們。」

  傅晟終究是有個傲慢的毛病在的。

  小丙想到，他想拿著雞毛當令箭的顯擺顯擺，或許也是骨子裡喜歡壓人一頭的心在作怪。小丙笑道：「傅大人說的對，倒是我沒想周全。」

  傅晟勾唇笑道：「畢竟小趙大人讀書少。」

  趙小丙點點頭：「我是個土包子，傅大人更有見識。」

  這話說的傅晟還是開心的。

  趙小丙道：「不如這樣，每日由傅大人帶著各科的副職下去查出勤。」

  傅晟正有這個想法，出風頭的事怎麼能錯過？

  傅晟滿意的走了，馬殊才把小碗擱在桌上薄怒：「這個人永遠想著為自己謀私，出風頭搶功勞，無非是想頭一個月就能在陛下面前表現，慣會做些表面文章有什麼用？」

  小丙溫聲道：「找件他愛做的事把他支開也不是壞事，他做他的，咱們繼續做咱們的，你私下裡告訴他們，咱們這裡整理好的文件全部帶回去封存，沒有必要絕不可以給他人看到。如果真有什麼大事，晚上去我府上說去。」

  她又想了想：「一直這樣忙下去累壞了大家，大體上整理出個輪廓，就都回去按照正常班時。」沉思片刻道：「再告訴大家，不許搏出頭，不許張揚，不許傲慢，不許想著爭風頭搶功勞給陛下看。」

  「是。」

  一個溫吞吞的聲音說：「大人，我困了想去睡。」

  小丙一愣，原來是刑科掌印肖子醇。

  馬殊皺眉說：「你小子總是怕苦，誰不困就你困？」

  圓圓的臉龐，虎頭虎腦的肖子醇臉上露出一些不好意思，揉揉腦袋嘿嘿笑著說：「哎，你困你也說嘛，你不說我替你說了，你還不開心啊。」

  小丙嗤的一笑道：「本官要去上朝，你們將這裡收拾好了，重要的東西帶回去擱在身邊。今日睡足了，下午再來。」

  馬殊在後面踢肖子醇的屁股：「在書院的時候你就是整天暈頭暈腦的樣，一點不見長進。」

  肖子醇哈哈笑著說：「我困的口水流在卷宗上你來擦麼？」

  小丙走到門口處頓了頓，心裡想著馬殊說肖子醇暈頭暈腦。

  也不對吧，一個真正暈頭暈腦的人能中進士？

  這些日馬殊負責戶科，肖子醇負責刑科，的確他看起來是不慌不忙不緊不慢，可做出來的東西周密謹慎，推敲的十分精準明白。

  而且相處這些日子以來她還發現，肖子醇無論是跟正科還是副科的人關係都算融洽，就因為他看起來有些呆笨，乍一看根本不像個厲害的人物。

  小丙腦子裡冒出笑面虎三個字。

  心裡笑了笑，他跟馬殊倒是互補。

  退朝之後，沈楚梅突然停住腳步立在遠處等她。

  等她走近了就指了下她那有些冒頭的黑眼圈：「你的急躁都寫在臉上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圈，微微打個哈欠：「我已經知道錯了，今日起就不再讓大夥這麼熬下去。」

  沈楚梅默許點點頭，溫存問：「忍這個字怎麼理解？」

  小丙想了想笑了：「難道是說忍字頭上一把刀嗎？」

  沈楚梅搖搖頭：「是使心之力為刀刃，戒急用忍，行穩致遠。」

  她受教的沉思了一會。

  沈楚梅笑了下：「慕大人回京了，你這就跟我回府去等著他。」

  一陣寒風吹了過來，她整個人縮緊脖子。今年冷的好早，而且冷的根本不像南地。沈楚梅把肩上斗篷披在她身上，攥了下她指尖發覺冰涼一片：「你多久沒吃過東西了？」

  她愣著說：「四更天吃了兩枚湯圓。」

  沈楚梅好氣問：「那之前呢？」

  她搖頭：「忙的久就沒顧上，不過卑職的肚子不餓。」

  沈楚梅溫柔道：「什麼不餓，天氣又沒冷到這個份上，凍成這個樣子就是餓過頭的表現。」像對小娃一樣拍了下她的後腦勺：「走吧，回我府上做些好吃的給你。」

  說完正好已經走到了門口，揚手讓轎子趕緊過來。

  趙小丙想吃麵，沈楚梅就吩咐廚下給她做了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麵吃。烤的焦香的椒鹽小燒餅，咬一口滿嘴都是芝麻香。

  沈楚梅見她吃的有些狼吞虎咽，就猜到看來是愛了這一口味道了。起手到了一小杯茶給她放在手邊上：「這麼大的人吃成這幅樣子，也是可愛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