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送行

  鳳曦眯著眼睛對趙小丙一笑：「還是小趙大人捐官來的容易，你運氣真好，要不是六年前開了捐官制度你能上的來？」

  正說著只聽到前方咔嚓一聲巨響，鳳曦驚得險些咬到舌頭。

  回過神就看到何雲鄉站在院裡，正舉著一個大錘，朝地上的大石頭猛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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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咚咚咚的聲音，地上大石頭隨著大錘碎的豆腐渣一樣。

  鳳曦吸著涼氣：「還有咱們雲鄉兄，有了這天生神力，我看什麼書都不用讀了。」

  何雲鄉呵呵一個冷笑：「不讀書那是莽夫，我腦子裡全是書，手上全是力氣，我怎麼記得我的成績也不差呢？」他說著把大錘往地上一丟，地上就被砸出個吭。

  莫逸辰走過去握著那大錘試了一下：「什麼做的，這麼沉？」

  雲鄉用帕子擦著額上的汗道：「天上掉下來的玄鐵，比一般的鐵重八倍。」

  他目光在小丙臉上凝了一下，就轉過身招呼著下人：「酒席準備好沒有？」

  見酒席準備好了，雲鄉大手一揮：「走吧哥幾個，見識見識我何府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廚子是軍營里退下來的老伙夫，那些精緻的尋常菜色都不會，大碗大碗到很擅長。」

  入席之後他們按照一種默認的座次坐好了。

  趙小丙坐在尾席，看著他們幾個都望著桌上的大碗發呆。

  若說是碗不如說是盆。

  八個臉盆大小的瓷盆里堆著各種湯羹菜餚。

  「這就是傳說中的何氏八大碗？」

  「嗯，正是。」雲鄉笑了笑：「原來你們都聽過八大碗。」

  岳明朗點頭道：「我知道，這原本是當年老元帥征遼，收復幽雲十六州時辦慶功宴發明的菜色，八大碗，雞鴨魚肉齊全了，看起來粗糙但是味道極香。後來就成了何家軍的傳統，一直延續到後來的何大將軍征滇，慶功酒還是這個傳統。」

  鳳曦站起來端著酒罈子倒酒說：「行，今日咱們就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我們給你踐行，只盼著你延續何家傳統，可以再續榮耀。」

  雲鄉接過了鳳曦的酒一口氣就飲乾淨了。

  轉手就給鳳曦斟滿：「來，咱們干。」

  鳳曦看著面前的大碗，吞了吞口水，這麼幹豈不是要命。

  雲鄉也不管那麼多，給在場的一圈人挨個斟了這麼一大碗。

  舉起酒碗倒：「干。」

  趙小丙心裡說不出的難受，聽到那個干字腦子發熱仰頭咕嘟咕嘟的一通狂飲。

  噠的一聲酒碗落地，碗底已經沒了一滴酒了。

  莫逸辰乾瞪眼，忍不住鼓掌三下：「不愧是內兄弟，雲鄉還是你妹夫給面子。」

  莫逸辰看了不甘示弱，也就著一碗酒幹起來。

  等所有人全喝完了，趙小丙，莫逸辰，鳳曦三人已經紅了臉。

  沈楚梅的耳垂暗暗發紅。

  只有岳明朗跟何雲鄉兩個人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剛才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雲鄉勾唇一笑道：「再來一杯。」

  鳳曦趕緊搖手：「不行不行，誰都跟你一樣，管家換小酒杯過來。」

  何雲鄉呵呵一笑說：「等下，我剛才想到，今天我誰都不敬也得好好的敬鳳曦大人一碗酒。」

  鳳曦緊張得一愣：「什麼意思？」

  雲鄉走過去，給他倒滿了又給自己倒滿，碗邊砰碗邊：「我這一走，連帶我本人五千零一號人路上的盤纏，軍餉，糧草，就都指望鳳大人從這小荷包里撒點銀子出來花花了。」

  說著手指勾起了他的荷包，在掌心裡倒出來一小把金豆子。

  鳳曦笑了：「行，這些金豆子就給你拿去花銷。」

  何雲鄉笑著說：「別讓我灌你，咱們好喝好了，今日這杯酒必須幹了，看在咱們這些年的交情，你總不至於置我於不顧吧。」

  又開始賣乖裝可憐了。

  鳳曦嘆氣：「行，早知道你要敲竹槓。」

  說完就把那碗酒又咕嘟咕嘟的灌下去，喝完之後腦袋一懵有些上頭。

  雲鄉見他喝了才放心，自己幹了這杯酒，目光就落在了工部跟兵部的兩位大人臉上。

  莫逸辰，岳明朗也就不推辭，自己倒酒自己喝。

  岳明朗認真說：「兵部自然會配合何大人行事。」

  莫逸辰勾唇笑著說：「好說，等到了西南你要修建些什麼，我們工部也不會怠慢，只要到年終時鳳曦大人乖乖認帳，能把那些票據正常銷帳不使我們作難就是了。」

  鳳曦強調了一句：「西南穩定是恆明大局，我戶部早就上下通過氣了，就算再難不能難了前方。但有一條，不能拖得太久，剿匪這種事是慢耗的活，有時候比速戰速決的大戰還要花費銀兩。」

  何雲鄉哈哈笑著：「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用刀子去割一個大碗裡的羊肉。

  大夥這時酒意上來，借著醉勁都把那八大碗裡的美味嘗了一圈，倒也美滋滋的。

  其實他們喜歡跟何雲鄉接觸，總覺得無論在別的地方怎麼樣，一到了何府里腦子就會變乾淨些。況且也只在事關國本這類問題上，所有人才能齊心協力起來。

  這一桌的酒菜粗糙無比，但吃入腹中卻別有一番滋味。

  幾圈划拳下來，不勝酒力的就有些不顧頭臉的露出本性來，趙小丙紅著臉抱著一個酒罈子悄悄坐著，見到平日裡最愛擺架子的鳳曦啃一塊羊腿骨，臉上粘滿了油膩。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沈楚梅的手正好悄悄拿走了她懷裡的酒罈。

  小丙一把扯住道：「幹嘛？」

  沈楚梅微醺道：「別喝了。」

  何雲鄉目光輕飄飄瞟了過來，臉上的神色依舊是淡然無味的。

  他幾乎是故意輕視她的存在，似乎這一桌子的人，只有她是不相識的那個人。

  她的心裡像是被誰捅了一刀，抓起酒罈子又是一通狂灌。

  何雲鄉這才大步流星走過來，一把拿走了酒罈子。

  他也沒說話，自己一揚手把酒罈里的酒都個乾淨了，咔嚓一聲隨手一丟，那罈子就摔碎在了門口。

  雲鄉笑道：「下次咱們再聚就是你們給我接風的慶功酒，若我回不來了，在我墳前也陪著我喝上這麼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