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學問
2024-06-11 15:41:09
作者: 佛跳牆
趙小丙回到房間向著床上一倒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在迷糊中聽到何玄靈在跟溫楠說話。
一直睡到了四更天,玄靈喊她起身梳洗更衣準備上朝時,這才說起昨天慕府夫人鳳四把溫楠喊了過去,溫楠回來的時候就帶了不少夫人賞賜的東西。那些東西一看就不尋常,全都擱在溫楠房內的桌子上,像大街上擺攤一般招搖。不少奴婢都瞧見了,滿月兒過去問過,溫楠便說擱在桌上是要等著大人回來過了目,才好決定要不要留下來。
什麼要問她的意思?趙小丙輕輕皺了下眉頭,只怕是溫楠得了賞賜便拿出來顯擺的,想從側面提醒自己她是慕府送的人。偏偏趙小丙是不吃這一套的,她麻利的穿戴好了,隨口應付著:「那是慕夫人送給她的,也不必問過我的意思,反正拿都拿回來了,便是不合適的也沒有再退回去的道理啊。」
何玄靈微微笑著說:「東西倒不白給,溫楠回來的時候還捎回了一句話。」
「什麼話?」
玄靈道:「鳳四讓溫楠告訴夫君,你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你終究是慕大人帶入京城的人,現在借著慕府的東風飛了,可夫君你就算是個風箏飛得再高再遠,那根風箏線永遠拴在慕大人的手中。既然這樣,你以後做官的時候最好想清楚其中的厲害。」
哦,知道了,她正了正頭上的烏沙。
一笑:「你覺得這番話是慕大人讓她說的,還是慕夫人自己多事想說?」
何玄靈幽幽一笑:「慕大人才不會勞煩他的夫人教訓你,再說你是由沈大人推舉才做的六科官員,慕大人沒道理在這種時候教訓你。」
是啊,要教訓也要等她真做了什麼事再說,把話說的這麼明白還是慕蘭舟嗎?
既然是帶了話才送的東西,那麼,她淡淡道:「東西不能收,等會派人送回慕家去,就說感謝夫人。」
玄靈點點頭,她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今日朝會散的很快,皇帝也沒有詢問什麼,整個朝會群臣都在商討東南剿匪的事情。散朝之後小丙去了六科給事中辦事衙門,那是個臨近六部總理衙門的五進院落。
這院落足夠承載六科日後的全部官員。
馬上恩科考試結束,到時候她會從新科考中的人才中選拔一批為六科效力。前陣子李麒麟寫信說過,這次參加恩舉人中有不少是他們在江南書院培養過的書生。她心裡牽掛馬殊,這些日子他日夜苦讀,不知道能不能有個好結果。
沈楚梅帶她一起出的宮,馬車直接向著大元帥府去了。
小丙一路上沉默寡言。
到了元帥府時一下車就看到後面還跟著好幾輛車子。
京城六門裡的五位公子全都到齊。
鳳曦見到趙小丙臉色不太好,開頭趙小丙不懂什麼原因,後來往深處一想,以慕夫人的性子就從來不是真正出手大方的主,想來這次叫了溫楠過去,也不過是鳳曦想借用慕夫人的嘴巴來告誡自己。
那些禮物都被退會的消息鳳曦怕是已然知曉,不高興也在所難免。
她只能假裝看不出來,莫逸辰笑著說:「你這個何府的乘龍快婿,到岳丈家裡來怎麼沒半點的開心?」
她反問:「我看起來不開心嗎?」
楚梅緩緩道:「她跟雲鄉是何等關係,雲鄉要去東南那種虎狼之地她擔憂也很正常。」
平時沉默寡言的岳明朗難得附和:「雲鄉只要去了就是九死一生,的確沒什麼可高興的。」
鳳曦皺了皺眉還想說什麼。
沈楚梅淡淡說:「雲鄉這一走,第二個要發愁的就是你們戶部。」
鳳曦的臉色就低沉了下去,可不是麼,雲鄉是去剿匪的,他帶了五千人馬過去。等到了雲南這五千人的軍餉糧草,還有七七八八的用度。
況且擴軍之後的用度。
這麼想來他的確也沒什麼可高興的,乾脆把臉一沉:「沒錯,的確沒什麼可高興的地方。」
沈楚梅突然問趙小丙:「我看了章程,你們六科似乎還要負責領事,消事的職責是麼?」
小丙哦了一聲,淺笑:「是。」
鳳曦大驚失色:「六科還真要成佛上天啊,以後我們六部辦理什麼差事還要跟你們那個小衙門去領取?辦好之後還要去跟你們註銷?鬧了半天我們成了一路取西經唐僧,你們才是真佛。」
小丙道:「大人說的不對,什麼你們我們,咱們都是為恆明朝辦事。」
莫逸辰微微笑道:「那章程我也看到了,何止是領事,消事,事情做的不好,咱們這些三品官員還要被他們六科那些五六品的小官訓斥呢。」
鳳曦忍不住罵了一句:「祖宗!」
楚梅淡淡說:「陛下的意思很明白了,六部官員也不能處處依靠六科提醒,各有什麼問題自己先解決好了,隊伍里的老鼠屎臭蟑螂自己滅一滅,方才安心。」
幾個人都沉默點點頭,知道沈楚梅是教訓他們,既然陛下準備敲打,總要做好準備才行。
鳳曦問道:「你們六科何時開始辦事?」
趙小丙說:「要這次科考結束,六科下的第一批官員選拔出來,當然還要等傅晟大人跟下官述職。」
莫逸辰皺眉:「從科舉里選擇?是要走翰林院嗎?為什麼不直接從國子監里選些有才氣的孩子?」
鳳曦對莫逸辰道:「當初傅晟任了揚州知府,似乎是慕蘭舟舉薦的。」
幾個人覺得奇怪,明擺著趙小丙已經是他們的人了,皇帝不願意跟六部撕破臉還是選了趙小丙當值六科。可傅晟也算是自己這邊的人吧?慕蘭舟那傢伙磨磨蹭蹭還不回來,當真是氣人。
鳳曦道:「我似乎聽到風聲,慕蘭舟回來之後會擔任督察院御史。」
莫逸辰笑道:「刑部跟督察院,本來就是骨肉不分離,老六當這個官倒是很恰當的,這樣算來,獨剩下個大理寺,也要看兩邊的臉色辦事了。」
沈楚梅沉聲說:「老六自小是國子監出類拔萃的學子,主管督察院是正理。」
鳳曦垂頭笑著說:「也是,咱們當初在國子監讀書沒少被老六蓋住風頭,還記得沈大人主持的那次吏部考試,老六考的如何咱們有目共睹。」
沈楚梅道:「他勤奮讀書時你們在睡覺。」
趙小丙默默聽著,就想起哥哥趙鈺笙當年是跟沈楚梅一批入讀國子監的同窗。他們兩個比這幾個人都要早幾年入學,一直攜手管理國子監里的學弟。國子監的子弟大多是跟他們一樣的官員子弟,所學的東西跟走科舉入翰林的學子大有不同。
哥哥曾經說過,相比參加科舉的學子,國子監學子參加的吏部大考其實更難更複雜。而且吏部大考是獨木橋,無法通過的學子又要回到地方參加科考,道路反而會更艱難。
這是逼著官家子弟讀書,也算是督促他們不要玩物喪志的好辦法,只可惜即便如此,也難免出現許多不學無術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