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 兩個丈夫,喜歡誰?
2024-06-11 15:25:08
作者: 蘇蘇
晚間。
郭旭的頭髮散落開,坐在凳子上,雙手置於膝蓋,看上去很乖巧。
餃餃拿著一個木梳給他梳頭,觸手若綢緞,順滑濃密,就是黑髮白髮參半,甚至遮不住白髮。
郭旭面前有一方銅鏡,他看著鏡中的自己說道:「真的是老了,白髮竟這麼多。」
餃餃抿了抿嘴唇,有些難過。
若水說,鴻鵠鎮一事,王爺瞬間白髮。
他這滿頭白絲,是為自己而白。
「正值壯年,成天說老,你讓那些成天趴在咱們家門口張望的小姑娘情何以堪。」她故意打岔道。
郭旭挑了挑眉:「上次我不是站在門口說了嗎?希望她們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小姑娘年紀小,正是滿腦子情情愛愛的時候,你說的那些話哪有用。」餃餃給他梳理著長發,在他白髮上親了親:「我已經過了滿腦子情情愛愛的年紀,卻愛你每一縷白髮。」
郭旭得意一笑:「就知道你愛我,愛的不得了,你又是幫我吸膿瘡,又是闖入敵營來救我,連命都不要了的愛我。」
餃餃笑著,可把你得意壞了。
「外頭的人都說,你被我拿出了什麼把柄,受制於我。軍師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還總往出去透露『秘密消息』,弄得那些小姑娘更加堅信不疑,想要救你出水火。」餃餃越說越好笑,搖了搖頭說不下去了。
郭旭猛的回身,一把掐住了餃餃的腰,仰起頭來,透過碎發雙眸脈脈看向人去,活像一隻狐狸精:「我的確有把柄握在你手裡。」
他的指尖像腰下探去。
餃餃碎了一口:「外頭的小姑娘要是知道你這個樣子,更會覺得自己一方春心錯付,說不準還會將著滿腔的心扔到地上用腳踩兩下,以示唾棄。」
郭旭用力將人摟到自己懷裡,胡亂摸索著,不以為然的說:「只要餃餃不唾棄我就行唄。」
魏餃餃趴在他的肩膀上,緊緊的捏著那個木梳:「你怎麼知道我不唾棄你。」
他朗聲笑道:「你要是唾棄我,就不會笑得那樣歡快兒了。」
餃餃哼唧了兩聲,懶得理他。
他側著腦袋對餃餃柔聲說:「你不給我梳頭了?」
餃餃趴在他的懷裡,用手夠到他身後,顫巍巍的給他梳頭,手幾乎捏不住梳子。
他就喜歡看她這樣子,手上的功夫越發用力。
過了半晌,餃餃手中的梳子沒握住,鬆開了手。梳子也沒滑落,就插在郭旭的頭髮里。
木質的梳子,柔順微卷的長髮,緊密的連接在一起,插的很深。
餃餃眼神朦朧,探著頭過去親他的唇,唇齒廝磨。
郭旭一肚子的火氣,好一頓的疏解。
……
兩人躺在床上,郭旭摟著她,尾音透著倦意,懶洋洋的頗為性感:「餃餃呀,我最近想起一個問題,我現在是你的丈夫了,你有兩個丈夫。」
「……」魏餃餃心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最喜歡誰?」郭旭讓預感成真。
餃餃張了張嘴,將這個話題拋了回去:「你也有兩個妻子,那你最喜歡誰?」
他理所當然的說:「當然是喜歡你,我對那個妻子可是半點記憶也無。」
他回答得這樣坦率,讓魏餃餃心頭翻湧,一時之間滋味百般,說不上什麼感受。
是高興他對新歡的看重,還是唾棄著男人的薄涼。
新歡也是自己,舊愛也是自己。魏餃餃一時不知該站在哪邊。
「喜歡這種東西,肯定有輕重之分的,哪個輕?哪個重?」他咄咄逼人。
「一樣喜歡。」
「一樣?」
魏餃餃理所應當的點頭:「假如我們以後有了孩子,你最喜歡的是除夕,還是一樣喜歡。」
郭旭理所當然的說:「當然是我們的孩子。」
餃餃:你倒是稍微遮掩修改一下呀。好歹你現在的身份是後爹,表達對繼女的喜愛是最基礎的操作,哪怕是假話。
郭旭警惕的問:「你該不會是被越燕恕給忽悠了吧,他是不是說會最喜歡除夕?或者說只要除夕,甚至不要孩子。
他說的不要孩子,只是不和你要孩子而已,肯定還會讓別的女人生。
別信男人的那種鬼話,一個男人最愛的如果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他還會愛什麼?愛路邊的花花草草?」
「……」餃餃竟然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她深吸一口氣:「你有沒有想過,我的上一任丈夫也是你。」
郭旭冷笑:「想用這種鬼話來逃避我的問題嗎?是在欺負我失憶嗎?」
魏餃餃:看看這種咄咄逼人的態度,究竟是誰在欺負誰。
郭旭將自己摟著魏餃餃的那隻手臂抽了出來,轉了個身,背對著魏餃餃睡。嘴上不饒人的說:「看看,連哄一哄我都不願意,果然是用過就扔,拔diao無情。」
「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餃餃伸手推他的後背。
他順勢將被子都裹到了自己身上,讓餃餃沒被子蓋。
天氣這麼熱,不蓋被子也可以的,那被子也只有薄薄一層。
餃餃畏涼,習慣晚上蓋東西,所以才會放在床上。
郭旭每天晚上都熱的跟火爐一樣,窗戶四面開著,丁點兒被子都不肯沾手,如今裹在身上,難受的反而是他。
魏餃餃嘆了口氣,為啥她有一種養了個不懂事的兒子的感覺?
「非得分出來個高低?」
「嗯。」他悶聲說。
餃餃問道:「那假如你有記憶,你最喜歡我還是你前妻?」
郭旭轉過身,順勢坐了起來:「可是我沒記憶。」
餃餃躺在那不動,閉著眼睛嘴角翹起:「那就假如唄。」
不就是沒事兒找事兒嘛,誰不會。
郭旭眯了眯眼睛,彎下身子靠近她:「這種事情怎麼能假如。」
餃餃仍舊閉著眼睛,笑容更甚:「你說的對,不能假如。可要判斷更喜歡誰,就得把兩個人擺到一起,如今梁王已死,我如何比對?」
「你可以假如他還活著。」郭旭話說出口就覺得不對勁兒。
餃餃淺淺一笑,把話扔了回去:「這種事情怎麼能假如。」
郭旭已經蹭到了餃餃的身邊,陰森森的說:「可把你能耐壞了。」
兩人又是一番嬉鬧,這才沉沉睡了過去。
……
若水房裡,她給小姑娘擦了一把臉,將人扔到了炕上。
「該睡覺了,把你的玩具都收起來,不能再拖了。」
「好。」除夕打了個哈欠,將自己的玩具整理到了箱子裡,老老實實的躺回床上。
若水在床邊留了一盞燈,自己也上床,剛一躺下,除夕就要喝水。
但凡養過孩子都知道,小孩子一上床,要么喝水,要麼上廁所。
她在除夕的眉心點了點:「怎麼之前不說?」
「之前是玩遊戲的時間,我可以從自己睡覺時間中擠出來上廁所的時間。」除夕沒心沒肺的笑著。她喝了水,又上了廁所,再次躺回床。
兩人剛剛躺好,她醞釀著要開口說。
若水看了她一眼:「小崽子,你今天就非要折騰我是不是?」
除夕又打了一個哈欠:「我困了,但是睡不著。」
「沒有這種說法。」若水板著臉兇巴巴的說:「還不睡覺,外頭有大灰狼來吃你。」
除夕一臉鄙視:「姑姑,這是騙三歲孩子的話,我都四歲了。」
若水磨牙,他們兩個人不虛度春宵,然後把麻煩丟給自己,可真是仗義。
除夕是真的睡不著,在床上打了個滾,滾到了熱水身邊。
夏天貼著熱,若水很嫌棄,將小姑娘推了一把,除夕生的圓潤,又滾到了床邊兒去。
「再不睡覺,明天看我怎麼罰你抄書。」
除夕嘆了口氣:「姑姑,你這脾氣不行呀,你看我娘待我爹多溫柔,處處順著,最多就是陽奉陰違。你脾氣這麼差,能給我找到姑父嗎?」
若水沒想到被一個小姑娘給說教了,只冷笑:「你娘那是最多陽奉陰違嗎?她那是全都是陽奉陰違。」
魏餃餃還是那根直愣愣的木頭,不過是學會了敷衍。
除夕趴在床上,雙手托腮:「甭管怎麼樣,你看她桃花運多好。姑姑應該取其精華,棄其糟粕,這樣子才能有姑父呀。」
「行,你成語學的還挺溜,明兒個我就跟你娘說一說。」若水吹滅了床邊的燈,再一次的重申睡覺。
除夕的聲音在黑暗裡清脆悅耳:「姑姑,你不想要姑父嗎?」
若水翻身坐起來:「郭除夕,我是不是得把你扔出去?」
傳來的是孩子睡得很香的呼嚕聲,細細的小小的。
那孩子睡著了。
若水經過這一連串的折騰,卻是怎麼都睡不著,深深的嘆了口氣,翻身起來把油燈點燃,放到了桌子上。
她靠在桌邊,的確生出了寂寞。
白天還好,人來人往,還做著生意,到了夜裡,皓月當空,只有無盡的長夜作伴(還有一個熊孩子不提也罷)。
人家都說年輕的時候最英勇無畏,什麼都不怕,能闖出一番天地,隨著年歲漸長,心中就變得慌亂。
歲月是讓人軟弱的最大毒藥。
若水有點兒想那個混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