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死亡問題

2024-06-11 15:25:04 作者: 蘇蘇

  二人廝混了好幾天才想起了女兒,去了那四間正屋的瓦房。

  院裡擺了不知什麼東西,都是若水買的,這人準備重操舊業,繼續做生意。

  若水坐在一個箱子上,翹著二郎腿,腳下踩著一雙粉底兒繡花鞋,上面繡著並蒂蓮花。

  她手裡捧著瓜子,吃完了就往地下一丟:「現在才想起來管我要女兒,早就讓越燕恕抱去了。」

  郭旭眉頭一皺,不滿的說:「那是我女兒,他總接去做什麼?接回來,以後不給他玩。」

  「除夕是去學習的,不是去玩兒的。」

  餃餃自然而然的去找掃把,出來將地上的瓜子皮都掃到了一處,收拾進了垃圾桶里,再把垃圾桶放到了若水腳邊。

  若水抱怨道:「瓜子殼扔進了垃圾桶里,不如扔到了地上香。」

  本書首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餃餃心平氣和的說:「你要是再扔,我就往你的瓜子裡面摻老鼠屎,完了再把老鼠屎挑出來,不叫你知道。」

  若水一面說著最毒婦人心,一面將瓜子和老老實實的扔進垃圾桶里。

  餃餃左右看看:「我才走了幾天,你把家裡弄得亂糟糟的,待會兒跟我一起收拾屋子。」

  若水病怏怏的看著自己的手指:「這兩天我自己刷碗,手指頭都變粗了。」

  她的手指還是那麼好看,十指纖長,就是上面有些疤痕,永遠都去除不掉。

  郭旭突然想起來,她們長安的女兒都是嬌嬌女,就像若水這般嬌縱刻薄,還帶著點肆意,受人照顧慣了,十指不沾陽春水。可是餃餃卻是洗衣做飯擦地什麼都能伸手,好端端的一個人來到了漠洲吃苦。

  郭旭心疼餃餃的隨遇而安,又有點兒想罵那梁王不是個東西,想:

  梁王都快死了的人了,還娶人家當娘子。死之前也不安排好了,叫自己娘子出來受罪。可憐魏餃餃遇人不淑,遇見渣男,悲痛欲絕,身心受損,柔柔弱弱,眼淚流干……

  魏餃餃陰森森的說:「要不你別吃飯?」

  「餓死我,你還要給我收屍呢。如今我寄人籬下,這寄人籬下的日子真不好過,早晚拿錢砸死你們。」若水嘴上不饒人,氣勢卻弱了一些,將手中的瓜子分給了餃餃一些,順口問道:「你們也成親了,什麼時候搬回來?我一個人住這大院子,還有些寂寞呢。」

  郭旭掐著腰,笑:「給我拿來一些。」

  若水又將瓜子分了他一半,他嗑完瓜子便想往土地上扔,餃餃立即瞪了他一眼。

  他若無其事的將瓜子殼扔到了垃圾桶里,調侃若水道:「你還會寂寞,我看你折騰的挺有聲有色,好好的一個院子,都快讓你堆滿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貨倉呢。」

  一行人就在院子裡面坐著。

  熱水直翻白眼:「既是如此,那你們便不要回來了。」

  餃餃一面規整著院內的零碎東西,一面道:「今兒個就回來。郭旭那個院子,出租出去吧。」

  郭旭一聽這話,嗑瓜子的動作一頓:「我住進了你家,那我豈不是成了上門女婿?」

  餃餃無奈的伸腳跺了跺地:「這個院子是大家合資買的,若水沒掏錢。」

  郭旭恍然想起來,原來自己之前的錢都投資在這兒了,難怪荷包里空空如也。

  若水眉頭一挑:「我雖然沒掏錢,可越燕恕掏錢了呀,是我舊情人的弟弟,他那份錢可以勻我一半。」

  餃餃似笑非笑:「你這舊情人可真是好,最妙不過養了個弟弟給你當提款機,你買了這麼多東西,也是從越燕恕那裡拿的錢吧。」

  「我又不是白拿他錢,這不是孤身上路,身上沒銀兩嘛。待我賺到了錢,本金兩倍還他。」若水覺得這些都是小事兒。

  她用下巴往前抬了抬,示意餃餃面前的那個盒子:「你瞧瞧那個,那是我給你弄的新婚賀禮。」

  魏餃餃打開盒子,裡面放著一個圓潤的小盒子,是木頭做的,盒子頂端雕刻著一朵梅花。

  再把這小盒子打開,便見膏狀的物體,散發著陣陣清香。

  她有些意外:「潤膚膏?」

  若水將自己手中的瓜子皮都扔到了垃圾桶里,拍了拍手,笑眯眯的從那高箱子上面跳了下來:「我做的,無論什麼時候女人的生意最好做。」

  餃餃猶豫:「能好賣嗎?這地方不比長安,甚至不比涼州。」

  她出自涼州,本以為那地方就夠荒僻了,來到漠洲以後才算是長了見識。

  若水笑道:「要不然怎麼說我能做生意,而你不能做生意呢。這世上就沒有女人不愛美的,我就問你,你想不想往臉上塗一塗?」

  餃餃避而不答,捏著這盒子確實不鬆手。

  來到涼州這地方,壓根就沒有什麼護膚品,風沙吹的臉頰通紅,肌膚也恢復了舊日的黑。

  從前想著丈夫死了,女為悅己者容,也懶得再打扮。

  如今再被提醒一番,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郭旭一眼。

  每次的初次相見,自己都是那麼狼狽。

  餃餃忍不住問:「為什麼你的臉多半白皙?」

  郭旭摸了摸自己,觸手摸到了一張冰涼的面具,頓時便笑:「許是常戴面具的緣故。」

  餃餃琢磨著給自己也打造一個面具,邁著步子進了屋,打來水洗乾淨臉,用手巾擦乾淨,將那軟軟的膏狀物在臉上推開。

  要說化妝還得用到脂粉,這種膏狀物只能保證臉頰的濕潤,然而身處於漠州,氣候又干又燥,這東西倒是比化妝用的脂粉更叫人需要。

  若水仔細端詳著她的臉:「效果還不錯,這張方子還是我在長安城裡是得到的,不過缺少了一些材料,想著調理出來要差一些,但也足夠用了。」

  「也沒見什麼變化。」郭旭歪著腦袋看餃餃,想了想,從潤膚膏上劃了一下,指尖沾了一些。

  他捏住餃餃的下巴,將指尖在餃餃的唇上來回滑動,撫平唇上的每一個紋路,隨著唇線的弧度而遊走。

  輕輕塗了兩下,原本起皮的嘴唇也被撫平。

  郭旭自然而然的,以一種正常的態度做這件事情。

  餃餃想到了一些不正經的。

  若水想的更多,立刻轉過身去:「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不當著我這個孤家寡人的面秀恩愛?」

  郭旭古怪的看她一眼:「明明就是些尋常的事兒,偏你就覺得是秀恩愛,還產生了嫉妒,果然是單身太久的緣故吧。」

  若水:「……」

  「你說越燕恕的哥哥是你的舊情人,既然已經是舊情人了就不要再惦記。」郭旭眼中閃過一抹陰光:「要我說嘛,與其惦記著哥哥,不如考慮考慮越燕恕,你既然那麼有本事,能拿下哥哥就能拿下弟弟。」

  若水震驚:「做人能無恥到這個地步嗎?」

  郭旭理直氣壯道:「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餃餃實在聽不下去,打斷道:「你可別在這齣餿主意了,快跟我去接除夕回來。我想她了。」

  「我也想了。」郭旭捏著自己的捲髮,輕聲說道:「我就等那小兔崽子叫我爹呢,如今持證上崗,她要是再氣我的時候叫叔叔,你可得幫我打她。」

  「行。」餃餃果斷出賣女兒。

  夫妻雙雙出了門,去了越太守府上。

  二人坐在正廳里等著,就見有些人張頭張腦。

  還有一些若有似無的議論聲。

  「就是這個男人把郭娘子給娶走了。哎,聽說郭娘子和咱們太守一樣,都是長安里的人。郭娘子早早嫁人,太守痴心不悔,本以為丈夫去世,郭娘子和太守能夠走到一處去,誰曾想半路殺出來一個程咬金。果然是竹馬不敵天降。」

  「這兩個人心太狠,居然把孩子塞給了太守,讓我們太守在心碎流淚的時候,還得幫他們看孩子。」

  「我怎麼聽說?那孩子是郭娘子和太守生的?」

  這最後一句話出來,其他人齊刷刷的看了過去,七嘴八舌的說:

  「你這消息也太落伍了吧。」

  「早就澄清過了,是郭娘子先前那夫家的,聽說前頭那丈夫家裡不是什麼好東西,男人前腳死了,後腳就把孤兒寡母攆了出來,孤兒寡母跟著表哥討生活,日子那叫一個慘。」

  「只瞧著除夕姑娘那容顏,就曉得先頭那個丈夫容貌必定也出色,這郭娘子真是好福氣,身邊的男人一個賽一個。」

  議論到後頭就有些跑題了,說魏餃餃的神奇之處,究竟有何能耐能將諸多男子玩弄於鼓掌之間。

  餃餃聽到最後,喝水都忍不住嗆了一口,猛的咳嗽了好幾聲,那群人頓時做鳥獸狀散去。

  越燕恕珊珊來遲,自門外進來,手邊牽著除夕。

  除夕沒心沒肺:「娘,你怎麼來接我了?我還沒玩夠呢。我想跟越叔叔一起。」

  「要你越叔叔,不要你爹了。」郭旭抱著肩膀:「回頭就把你那兩條蛇都扔了。」

  除夕趕緊鬆開了越燕恕的手,快跑兩步撲進了郭旭的懷裡,揚起頭來露出甜甜的笑:「好爹爹,莫要扔我的蛇。」

  郭旭問道:「爹爹好,還是越叔叔好?」

  餃餃:「……」

  還真是一個死亡問題。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