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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他是我夫君,他不知

2024-06-11 15:24:18 作者: 蘇蘇

  魂欲人生,魄欲人死。魂悲魄笑。

  天地初開,一片混沌,靈魂在漂浮著,也在墜落著,在茫茫天地間,也在深淵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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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法分辨是空氣的冰冷,還是一波一波的水將人溺死。拼命的想要抓到一根稻草,但似乎只是掙扎到力竭,然後繼續沉淪。

  瀕死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郭旭可以寫一本書,他總是徘徊於生死的邊緣,被黑暗所吞噬包裹,被海水沖刷,看著陽光,空氣被一點點剝離,由掙扎到沉淪。

  他沒有在漂浮,他在墜落。

  他忘了很多,最後忘了自己是誰,為什麼在死亡的邊緣,為什麼被一雙無形的手抓著墜落。

  「巽玉。」

  幽冥之中傳來一聲呼喚,絮絮叨叨的言詞入耳,但聽得並不真切。在水面的盡頭,光暈開始的地方,似乎有什麼是所嚮往。

  他掙扎著往上爬,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然後那聲音突然變得刺耳,是孩子的尖銳哭聲,哭得人遍體生寒,滿滿的都是怨氣。

  無知無覺的腦子裡面,赫然開始重複著一句話:「我本應該有個孩子,現在都會叫爹了。」

  緊隨其後跟著一句他的聲音在迴響:「我殺了我的孩子。」

  心跳如擂鼓,哭聲越來越凶,越來越近,猶如來尋仇的亡者,要攀上人的心情狠狠的捅上千百刀。

  孩子的哭聲,一聲比一聲尖銳,從尖銳當中還能聽出乎:爹爹。

  爹爹,別殺我。

  爹爹,殺了我。

  「啊——」

  郭旭那一瞬間心裡生出了恐懼和悲痛,掙扎著睜開眼睛,然後陽光的照射進來,刺的眼睛疼,低低的叫了一聲,睫毛顫抖,感受到了渾身傳來的疼痛,咬著牙,哽咽出聲:「我的……」

  餃餃守在床邊兩天沒合眼,下眼發青,嘴唇發乾,聽見床上的人發出了動靜,立即看了過去,就見陽光落在了人的臉上,郭旭的閉眼擰眉很不舒服,五官堪稱扭曲,還在嘴裡呢喃著什麼。

  她立刻伸手去遮對方的眼睛,擋住光線,湊過去道:「你要什麼?」

  「我的……孩子,害死了。」他腦袋一歪,又暈了過去。

  餃餃心緒複雜,但她瞬間壓了下去,扭頭沖外邊喊道:「陳渺渺!」

  外邊的人急急忙忙的去找來軍師,軍師趕到的時候,郭旭已經又昏了過去,她給人把了一下脈,又開了兩副藥,讓餃餃煮出來,硬灌下去。

  餃餃去熬了藥,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軍師扒開了郭旭的衣服,身上全是包紮過的傷,有些地方又開始滲血,夏天太熱,有些傷口已經開始化膿,黃白色的濃稠狀液體覆蓋在傷口上,和那些扭曲猙獰的疤痕醜化著這具身軀。

  病人傷重,不敢放冰以防止冷氣入體,就只能用身體硬扛著,化膿的地方會影響身體恢復,還會腐爛。

  軍師拿出了一把刀,要用火烤。

  餃餃問道:「要做什麼?」

  「我得把他的膿包挑破擠出來,擦下去。」

  「那樣做的話身體會流血的,他身體這樣虛弱,受不得在流血。」

  軍師眉頭擰著,無可奈何的說:「不這麼做的話,身體一旦腐爛,病菌入體,那真是神仙難救。」

  魏餃餃端著藥碗,忽然上前,趴在胸口的那道傷上,去吸膿瘡,黃白相間的液體黏膩膩的,叫她吐了出去。

  接近腐爛的奇怪味道,在嘴裡,讓人的胃翻騰著,忍不住作嘔。

  她道:「吸出來也行吧。」

  軍師怔怔的看著她:「你行,我可不行。」

  郭旭身上有多處膿,散發著惡臭,還有幾處已經犯黑,結痂下面都是膿。

  餃餃先把藥灌了進去,又一點一點的清理他身上的傷口,最後軍師給敷上了碾碎的草藥,又用新的布包紮了一番。

  「郭旭要能活著下來,真的得感謝你。」軍師想著那個場面,她看著都反胃,可做不到彎腰去一點一點清理。

  又是不顧危險衝出去把人救了回來,又是這般照顧,她有些好奇:「你從前對郭旭不假以顏色,怎麼如今對的這麼好?」

  餃餃在用茶水漱口,全都吐在了地上,嘴裡面還是有股腥臭的味道。她用袖子擦了擦嘴,面色如常的說:「他是我夫君。」

  ……

  病中渾噩,不知天地陰陽,時睡時醒。

  等著郭旭真正恢復過來的時候,夏天都過去了。

  秋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沖刷著門板,他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每動一步骨頭都咯吱一聲響,來抱怨著他臥床數月,身體生鏽。

  從床邊抓著披了一件衣裳,踩著一雙布鞋走到了門口。

  廊下的小水坑已經積攢了水,水滴落在上面發出漣漪,小小的水坑映照著天地。

  陳渺渺說,魏餃餃和影子將他帶回來的時候,身上沒一塊好地方。

  他琵琶骨處被人插入一槍,擦心而過。正面兒七道砍傷,背面兒肩上兩道,小腿一道,險些被人挑斷了筋骨,能救回來簡直就是閻王爺不願意收人。

  郭旭覺得,似他這種仙人,閻王見了自愧,不敢見,送回來也是正常的。

  「你這是真好了,還有了下床賞景的興致。」陳渺渺調侃道,她手中端著藥進了屋,催促人上床。

  郭旭可是不想死,不用任何人管著,立即將那一碗苦藥端起來一飲而盡。他給自己找了白水,將苦味兒灌了下去,隨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怎麼又是你?」

  「那你在門口等誰呢?」陳渺渺反問,故意裝糊塗道:「穆青不是三日前來看過你嗎?她最近忙,不能天天來。」

  皇帝那邊派遣的援軍一到,穆青便整頓人馬,帶著人進了沙漠,先清除了匪徒,繼而在土匪的指引下,找到了能進吐火羅的意外通道,攻下了吐火羅一城,又引誘敵軍來追,反覆拉鋸中,反殺了對方的兵馬,算上之前進攻大安死的十萬士兵,吐火羅足足損失了二十萬人。

  可以說整個夏天都在打架,或者說直到現在架都沒打完。

  皇帝是有火氣的,將軍是有火氣的,國家是有火氣的,這些火氣在調兵遣將之時,全都發泄出去。

  一些受吐火羅挾制的小國主一見大安的厲害也不敢在鬧,悄悄的便送上了投降的摺子。

  單漠國王病逝,登基的是國安公主和親的對象,所主張的自然是和大安交好。

  此一戰就是要將吐火羅打服了,叫對方十年內不敢再生事端。

  郭旭聽左右兵卒說了一下,不太關心,道:「我問的不是她,是魏餃餃,上次她幫我……正好我甦醒過來,她問我是誰?我是郭旭呀。結果她就跑了,這都一個月了,也沒再來一趟,也不怕我死了。」

  他身上的傷很多,夏日炎熱,餃餃時常要幫他清理,他便是昏迷之中也有感觸,偶爾睜開眼睛能瞧見餃餃低頭專注清理著膿瘡,更是衣不解帶的照顧。他從旁人的口中得知是影子和餃餃將其救回,一時心中大有感觸。

  吮瘡這種事情,他自己都覺得噁心,有人能做到這個地步,他又是疑惑不解,又是有所觸動。

  魏餃餃崇拜大英雄,崇拜到了這種地步嗎?

  「你死不了,要好好養著,把身上的傷口都養好了,還是活蹦亂跳的一條好漢。」

  陳渺渺又八卦道:「我覺得魏餃餃糊塗了,她好像錯把你當成了她丈夫,聽說她丈夫也是重傷身亡而死的。後來應該是回過神來,發現你不是她夫君,所以才跑了的。」

  郭旭知道,魏餃餃可喜歡她那個什麼夫君呢,都能夸出花來。

  他道:「他夫君有我美嗎?有我智退敵軍,捨身忘死嗎?」

  陳渺渺笑嘻嘻的說:「你同人家夫君比什麼,難不成你喜歡人家?」

  郭旭皺眉反駁道:「胡說些什麼,我還擔心她一時痴迷上我呢。」

  「那豈不是正好,她反應過來你不是她夫君,不再理你了,兩相無事。你自個好好想想,我得走了,每天忙著軍務,幫穆青收拾爛攤子,還得來照顧你,可真是分身乏術。」她端著藥碗走了。

  郭旭想了想,這也許是件好事,但人家無論出於什麼緣由救了自己,他該去道謝的。

  陳渺渺說他身體還需休息,但他覺得也差不多了,於是便找出了衣服,帶上面具,待外邊雨停便出了門。

  受著傷的人武功不如從前,便沒在翻牆而入,只是敲響了門。

  小廝一見玄鐵面具立刻伸手做請,經歷這一次的戰事,人盡皆知有一位虎膽英雄假扮成大將軍深入敵營,保家衛國。

  那邊又有人通知了越燕恕,二人便在正廳里打了個照面。

  郭旭:「我不是來見你的。」

  越燕恕:「來到我的家,卻不是見我。」

  「魏餃餃呢。」

  「她回酒鋪了。」越燕恕突然露出了侷促的神情,「戰爭之前,九死一生,我便將心裡話說了出來,實在過於突然。這是將她唐突住了,她搬回酒館,省得兩相見面尷尬。此等大事,她要考慮考慮也是正常的。」

  郭旭一怔:「她要改嫁?」

  越燕恕靦腆的笑,並不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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