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伏擊戰

2024-06-11 15:24:12 作者: 蘇蘇

  二十萬敵軍傾巢來襲,尚且不知還沒有後手,沙漠上山丘連綿,馬蹄踏著沙塵而來。

  早有探子發現敵情,城內也已經布置完畢。投石車和弓弩都已經就位,以十萬對二十萬,又是守城一方尚有一戰之力。

  越太守疏散城內百姓,然而有一部分老弱病殘不願離去,便相互照料,還有一些血性漢子,乾脆在此時願入軍隊。

  一些女兒則是聚集在一起,臨時幫著做一些士兵能穿的上的盔甲,以及搜索城中存糧,保證將士能夠吃上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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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他們的家。

  有半數人選擇了留下。

  影子帶著除夕離開,本來還要將餃餃打暈帶走,但餃餃先疾言厲色的發了一通脾氣,從不把王妃架子的人,這回將架子端得十足。

  「從前我聽人說,有奴大欺主的事情會發生,影子,你要違逆我的意思嗎?」

  影子是侍從,要按照主人的命令去做,他最終單膝跪地,「是。」

  餃餃捏著那封信手指發抖,李成森說,他偷看了梁王的棺材,裡面只有一件梁王穿過的衣服,乃是衣冠冢,並不見身軀。

  他懷疑梁王還活著,但又不敢確定,所以沒有和餃餃說,而是暗中調查,結果發現梁王死訊傳出來的幾日之前,皇帝從秘密送出宮一個棺材。皇陵早就開始修建,對外宣稱打造的棺材內是陛下選中的陪葬品,先一步運送到皇陵。

  他順著這個路線一味追查,最後查到了漠州。

  又得知在梁王死訊傳出來的時刻,大將軍穆青秘密離開,此事是從越副將口中得知,可信度極高。他本想再問出點什麼,可惜越副將被陛下處死,再多的無法得知。

  想起皇帝將魏餃餃扔到霍城去,一個念頭截然而生。

  巽玉也許並未死,只是被人帶走了。

  穆青喜歡巽玉,她對郭旭那樣執拗,警告餃餃不要接近郭旭。

  過去的種種全都湧入到了腦海當中,只覺得荒誕到了極致。

  她和故人相見不相識,談話兩相厭。

  他說:

  「我叫郭旭。」

  「我長的很好看呢,你如果看見了我美麗的容顏,一定會後悔對我惡言相向。」

  「難怪我見除夕一見如故,原來我們有著相近的靈魂。」

  「我好像去過漠州以外的地方。」

  「讀書有什麼用?做那掉到書袋子裡面的酸儒?」

  「你說一個人失去了自己的記憶,那還是那個人嗎?」

  餃餃說:

  「你們兩個真好煩,你像一個三歲孩子一樣煩。」

  「別跟著我。」

  「那郭先生你呢?你對除夕那麼好是為什麼?」

  「可能你娘子帶著你兒子改嫁了。」

  「我丈夫多好,我至少要為他守個十年八載,像你這種不著調的人,能給你守個一二年就算不錯了。」

  「雖則如雲,匪我思存。」

  街道上有士兵,還有一些江湖幫派幫著疏散群眾,以防止發生什麼意外事件。

  這些人還四處望著,看看誰形容忐忑,找出人中細作。

  餃餃坐著太守府的馬車,上面有標誌,一路到也沒有被阻攔,直到將軍府門前被攔下。

  她從馬車裡跳了出來:「我要見郭旭。」

  守門的兵卒眉頭一皺,上下打量她一番,又看著那太守府標誌的馬車,聲音板板正正的說:「還勞煩等候,容我進去通報。」

  通報過後,兵卒請她進去。

  將軍府修建得規規矩矩,並不出挑,除了門口上上書的三個燙金大字以外,內部設施著實平常,只是個三進院,也無什麼點綴,只有幾根竹子和假山算做府內景致。

  餃餃跟著人進了正廳,卻並未見到郭旭。

  坐在上首的是軍師陳渺渺,她並未如同尋常時候那般打扮,而是穿上了一身盔甲,頭髮簡單的紮起,素麵朝天,神色嚴峻。見了餃餃才難得擠出了一個笑:「竟然是你,底下的人說太守府來人,我還當是有什麼軍情呢。」

  餃餃毫不猶豫的戳破了她的謊言:「別說這種蠢話了,越燕恕平白無故為什麼要找郭旭?」

  軍師笑了笑,揮了揮手讓兵卒下去:「那麼你為什麼要找他?」

  餃餃並不回答,用一種銳利的眼神看著她,心中翻騰如浪滾幾乎壓抑不住:「告訴我他在哪,我沒空跟你在這廢話。你欠影子一條命,現在該還了,告訴我那人在哪?」

  軍師聽到了「欠一條命」,稍微沉默,回答道:「走了。他和大將軍一起去了廢城,我是留下來坐鎮的。」

  廢城,原本叫做費城,是之前漠州軍營的駐紮地,後來沙漠遷移,腳下的黃沙越來越多,不見綠洲蹤影,不再適合人們居住。

  再加上連年戰火,死的人太多,來不及收屍,漸漸形成了瘟疫,那個城池不得已便扔了。

  於是便退守到霍城,霍城的地勢遠遠比費城好守。

  軍師拿出了地圖,指了地圖的一處道:「就在此處。敵軍號稱二十萬大軍,但據我們所知圖,火羅聯繫了各個部落國家,這一次是傾巢出動,必然遠不止二十萬。放出這個幌子,只是要叫我們老老實實的守在城裡,一旦對方是我們的四倍,即便是城池易手難攻也守不住。」

  餃餃頓時心焦起來:「倘若對方的人更多,他們跑到一個廢城池又如何?」

  「這些大軍不可能同時來,他們來自於不同的國家部落,不同的領域,從各個地方而來,行軍有急有緩,大將軍想要先伏擊掉他們一部分的人馬。」軍師露出了一個笑容,小白牙很亮:「我的主意。」

  餃餃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記住那個地圖一般,抬起頭來衝著她伸出手:「給我一個能出城的令牌。」

  敵軍來襲,四面封鎖,就算是越太守的人都出不去,這個時候能給出成令牌的只有軍方。

  軍師搖頭:「我欠影子一條命,自然不可能讓你去送死,也不清楚他怎麼讓你一個人留下。」

  「他們都在費城,我自然也能去。」

  「他們身有武功,是兵卒將領,你又是什麼?」

  這是一句大實話。

  軍師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雖說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著急見郭旭,但是放心,大將軍死裡逃生幾百次,這一次我給了她五萬人馬,他們去伏擊,占據主要優勢,一定能活著回來。」

  餃餃心亂如麻:「能麼?」

  「……大概吧。」軍師聳了聳肩膀:「反正又不能逃。」

  兵者,不戰而退,斬立決。

  這是軍營里的規矩,算是一條死路也要往前沖。

  這是霍城破了,還會有接連幾關失守,他們至少得撐到皇帝派來援軍,否則身後的百姓全都要遭殃。

  餃餃抹了一把臉,不知何時她已經眼淚流的滿頰都是,只能不斷在心中安慰自己。也許他不是他,自己本來就是想要來確認一下的。

  郭旭吊兒郎當的,哪有半分巽玉的樣子。

  巽玉何曾不優雅,不眉目含情,不尊敬兵卒。他的心那樣的善良,那樣的柔軟,願意將自己的一生奉獻出來,是何等的大義凜然,大公無私。他的無賴和頑皮都透著溫柔。

  「你要去哪?」軍師問道。

  「去幫越太守疏散百姓,製作一些將士們用得上的東西。」事到如今,人人都應該奉獻自己的微薄之力,在天災人禍面前,任何事情都微不足道,極其渺小。

  餃餃想起了鴻鵠鎮上的那一場屠殺,沒有城,何來家。

  況且巽玉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夏日裡陽光太烈,能灼傷皮膚,白日裡不會有急行軍,晚上的時候才會拼命行走。天色漸暗,視線不好,是伏擊的最佳時機。

  郭旭身邊只有五萬人馬,面臨的可能是兩倍三倍四倍不止的敵軍,就像是他打過的每一場戰爭那般拼死行動。

  穆青等人埋伏在費城,借著居高地試,在那群人毫無防備之下,突然衝殺出去。

  夏日炎炎,盔甲貼身,汗水直往下流,和鮮血混在一起,濺得滿身都是。

  對方有十萬人馬,仗著人多的緣故也不查探地形,未曾想就發生了半路劫殺。

  他們等人打了個措手不及,當即便殺了對方小千人。

  但那些人也儘快反應過來,口中說著旁人聽不懂的言語,迅速安排眾人奮戰。

  在察覺穆青等人人數不多之後,呱嘰里呱啦的說了一通,調轉隊形,要反殺眾人。

  穆青的將帥旗子就立在那裡,將軍中的最高指揮官大將軍,那可是正一品,相當於文官的一國丞相。

  郭家本是殺出來的天下,本身就是武夫出身,權一直牢牢的握在自家手裡,早早的廢了大元帥一職,設立四將軍。

  他們家就是元帥作亂,清除昏君,奪得天下,於兵全自然極為忌憚,少有冊封大將軍。

  穆家世代為大將軍,守護一方,那是絕對的榮耀,在敵國人的眼中,能殺掉大將軍的人頭,比殺掉敵國皇帝的人頭還要風光。

  這群人沒了理智,瘋了一般的往穆青那個方向衝去,那可是活生生的軍功,誰能殺了她以後就能封侯拜相。

  然而誰都不知道,做主帥打扮,帶領士兵的並非是真正的穆青,而是郭旭。

  他摘了面具,身著穆青的盔甲,遠遠瞧去,面容潔白,雙眸如星,宛若好女。

  世人皆知,如今的穆大將軍乃是一女子,見其容貌出色,膚白貌美,更加不會質疑一國大將軍為何如此冒險,深入敵營。

  能在戰場上大殺四方,手握長槍,兩槍揮下去就能挑起一個兵卒,錯身就能將人斬下馬去的美滿女子,除了穆青還會有何人。

  他身邊只留了二萬人,身邊的親衛兵交換著旗幟,邊殺邊退,往費城裡面退去。

  城池早已破敗不堪,街道上倒是還四通八達,羅列著一排一排的房屋,他們這二萬人如同魚兒入水,瞬間藏了起來。

  倒是將帥旗幟還隱隱能看見。

  鮮血最能刺激人的感官,再加上有一個大將軍的誘餌,那群吐火羅的士兵早就殺紅了眼,領頭的將領帶著人往裡沖,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堆,無非就是要殺死穆青之類的話。

  衝到一半,城牆上突然出現了真正的穆青等人,帶著三千人藏在城池上,待那幫人行至一半,下令放出火箭,那些帶火的箭射在人身上,瞬間燒的熱烈,人的尖叫絡繹不絕。

  那個敵軍領頭將領連忙叫了撤退。

  然而,其餘的三萬人已經從城池裡衝殺出來,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敵人震驚不清楚城中究竟埋伏了多少士兵,趁著這個遲疑的機會,穆青帶著人前後包抄,關了廢城的城門。

  敵軍有七萬人被關在外,剩下的三萬人成了鑽板上的魚肉,受到了屠殺。

  城內早就布置好,同時投石機還有火油俱全,投石機用來對付外面那些試圖撞門進來,或者爬牆進來的七萬人。

  火油則是全都澆在了城內的三萬敵軍身上,那些人就是瓮中之鱉,已經亂了分寸,不熟悉地形人員被衝散。

  郭旭率領一眾將領,親自會了會那敵軍將領,並且在幾個錯身之際,一柄長槍戳進了對方的喉嚨里,長槍一挑,那人直接摔下馬,被一個士兵砍下頭顱,郭旭將這人的腦袋挑了起來,用長槍的趕去砸對方的將帥旗幟。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旗子一倒,敵軍更覺無望,哭爹喊娘,成刀下亡魂。

  與此同時那十萬敵軍已經從各個方向攻破了城門,穆青已經盡力,但是攔不住了。

  郭旭騎馬與穆青會合,穆青集合兒郎們,「他們已經輸了一籌,將領已死,我們如何不能勝!一個人頭五十錢,兒郎們,殺賊寇,買酒去!」

  城門大開,那七萬敵軍沖了進來,卻看見滿城狼藉,四處都是他們的兵卒屍體,火光沖天,煙霧四起,宛若修羅地獄。

  郭旭手中握著長槍,長槍挑著一個人頭,火光里,他猶如玉面修羅:「看看這是誰的人頭?誰還想把人頭給我,讓我換了酒錢!」

  士兵們就像是血裡面走出來的惡鬼,手中握著刀劍,孤注一擲,拼死只為保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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