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 男人的直覺
2024-06-11 15:24:00
作者: 蘇蘇
陽光格外灼熱,陽光曬得人發昏。
越燕恕邀請眾人進屋小坐,盆里裝著漸漸融化的冰,四面窗戶開著,暖風帶起涼冰多了兩分舒適,又有下人端上冷飲,喝了個透心涼。
餃餃舒了口氣,這還不是最熱的時候,就已經讓她吃不消。這裡的夏天比長安還熱,總算明白了什麼叫做「仲夏苦夜短,開軒納微涼」。
她無奈笑道:「之前覺得熱,但好像總能忍,可到了太守府吃了冷飲,靠著冰,反而覺得酷暑難耐了。人果然不能享受太好的。」
越燕恕笑了起來:「我回頭叫人給你送去一些吧。」
餃餃擺了擺手:「我是過慣了苦日子的粗人,你貿然來這地方,冰也不如從前般用的盡興,還是算了吧。」 這鬼地方就算是有冰又能存下多少,越燕恕的日子定然不如從前來的好,長安繁華舒適,多少人寧願留京做個小官也不願外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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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燕恕抿嘴淺笑,留意著除夕的動靜,開口道:「方才你已經喝了一杯涼飲,不可多喝,否則要壞肚子的。」
除夕正趴在郭旭的腿上,伸手抓著屬於他的那杯涼飲,他不貪嘴,正想給除夕就被越燕恕阻止。他有點不喜歡這個小狐狸,所以說:「多喝一口沒什麼的。」
餃餃趕緊阻止:「不成,上次除夕玩了會水就生病了,她還小,不能貪涼。」
郭旭的手頓住。
越燕恕笑而不語。
除夕一臉失望,見實在拿不到涼飲,就失落的回了越燕恕身邊。
他伸手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笑眯眯的將鐵盒子遞給她。那是除夕來時,越燕恕叫人做的避涼盒子,裡頭裝著從井底抽出來的水,被橡膠盒子密封起來,不會撒,又很涼爽。
除夕抱著盒子吃著葡萄,簡直樂不思蜀。
「白馬篇。」
「少小去鄉邑,揚聲沙漠陲。」除夕脆生脆氣的背誦著。
越燕恕誇獎了一句,將桌子上的葡萄都餵給了她,然後抬頭問餃餃:「你們突然來是有什麼事麼?」
郭旭在心中冷笑一聲,明知故問。
餃餃猶豫一下說:「怕孩子在你這耽誤你工作,想著貿然將除夕送過來似乎有些不妥。」
越燕恕用憐愛的目光看著除夕,和氣的說:「除夕年紀雖小,但是十分乖巧,聰慧過人,長大必有一番作為。」
郭旭冷眼旁觀,這馬屁拍的。他挑剔的打量了越燕恕一番,覺得對方很有偽君子的姿態,臉上掛著從容謙和的笑,文質彬彬又拒人於千里之外。
該是何等自傲的人,才拿溫和做防,不叫人靠近半步。
他實在不喜歡這般姿態。
餃餃卻是很受用自己的孩子被誇獎,卻謙虛道:「得你這般誇獎,我都要替她臉紅,有她爹爹半分我就知足了。」
越燕恕眼前閃過種種,笑容顯得薄涼:「郎君常言,『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以收復山河為己任,我等皆以此為榜樣,他的氣魄不僅除夕繼承,我等也都沾染。」
郭旭順口接道:「滔天志氣,小心英雄氣短。」話說完,他反應過來除夕生父已經亡故,他這話說的不合適。
魏餃餃的眼刀子已經甩到了他跟前,怒火滔天,如果不是在別人家,恐怕這火氣就發出來了。
他摸了摸鼻子,難得的沒說話。
餃餃坐不住了,聲音有些生冷的說:「除夕在這一切安好就好,勞煩你了,我先走了,有什麼問題你找影子就好。」
影子一直沉默,以至於大家都忽略了他,他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越燕恕親自送客,朱紅門口,燈籠懸掛未點燃,台階而下,他立在石獅子跟前,望著人離開的背影,笑意加深,「這個帶面具的男人是誰?」
言語對梁王不恭敬,想必不是故人。
影子簡短的說:「軍營里,穆青的人。」
越燕恕有些疑惑:「她知道了?」
影子搖頭:「不知道,是自己跟上來的。」
「原來是送上門的桃花。梁王若泉下有知,也會欣慰吧。」越燕恕抿嘴輕笑,神色透著兩分漫不經心,轉身回府。
一個個的,皆不是對手。
另一邊,街市散去,道路寬闊,餃餃步伐走的急,恨不得甩開郭旭二百米。郭旭始終保持著不急不緩的步伐,走在餃餃後側,他腳步輕,但那般一個身材高挑的人如何不察覺,餃餃頓時心煩,停下腳步,回身怒目。
郭旭腳步停的不及,險些撞上。
餃餃哎呦了一聲,更生氣了:「別跟著我。」
郭旭雙手負後,面覆玄鐵,聲音自然:「天下的路又不是你修建的,何故我不能走。」
餃餃深吸一口氣,擰眉厭惡道:「那就在路上走著吧。」說罷,她快步回酒館。
酒館是個人家,郭旭自然不能跟上去,他乾脆坐在了台階上。烈日下曬得人骨頭都酥了,熱意蔓延全身,他好似並未察覺,打定主意當一尊門神。
他願意在大太陽下受苦受難,餃餃才不攔著,進了裡屋睡了一覺。
下午醒來,天漸漸暗,上午的灼熱就像一場夢,夕陽西下,雲騰翻滾,四周還是明亮的。
這個時候漸漸有了客人,餃餃收拾好屋子等著,結果好半天也不見有人登門,忽然想起來門口似乎有尊門神,對方生生的呆了一個下午沒走,還坐在那。
他的腿很長,乾脆支出去,身子後仰,可見腰身纖細。
餃餃掃了一眼,恍惚想起了陳渺渺那日拉著影子說,他腰身細。
其實,巽玉也是寬肩窄腰長腿的配製,他生的比影子更加高,也更加好看。
人死了有三年多,餃餃早就接受了死亡的事實。可即便是事實也不能拿著丈夫死的話,當著寡婦的面說呀。
有人往酒館的方向走,瞧見了郭旭的身影很驚異,但沒當回事兒,只當做是有人喝多了出來閒坐。剛要往台階上走,郭旭手中的小石子就彈了出去,直奔客人的膝蓋,頓時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郭旭衝著人笑,意思很明確,換一家。
那客人頓時大怒,剛想要發脾氣,郭旭慢吞吞的摸出了一把小刀比劃了一下。
方才一個小石子就險些將人打到,若是換一把刀子的話……
漠州的人性情的確彪悍,但卻並非不知輕重,在瞧著郭旭衣著不俗,罵罵咧咧的知難而退了。
餃餃看了個始末,冷笑兩聲,看樣子自己的客人都是被對方用這種手段去除掉的。本以為郭旭在反省,結果他倒是蹬鼻子上臉了。
她當即邁大步走了出去,蹲下身子,借著階梯的優勢,一把捏住了郭旭的耳朵。
郭旭頓時像被提住了耳朵的兔子,身子僵硬,嘴上喊道:「疼疼疼。」
餃餃壓低聲音道:「知道疼就好,就你乾的這事兒,保你不脫層皮。」
他哼道:「反正也得罪你了,你在心裡也給我判了十惡不赦的大罪,也不叫除夕跟我玩了,那得罪的再狠點也沒什麼。」
餃餃第一次聽到這種歪理邪說,怒極反笑:「是麼?」她將郭旭的耳朵擰了個圈。
郭旭眼淚都出來了,他半躺在階梯上,倔強道:「不然怎麼樣?」
魏餃餃一字一句道:「你應該像我道歉!」
他果斷的說:「對不起。」
道歉的過於迅速,以至於餃餃都不知道用什麼情緒去面對。她微微一怔,繼而道:「完了?光是道歉太單薄了,賠錢,給我幹活,任我打罵。」
「行。」郭旭依舊答應的果斷。他握住了她抓著自己耳朵的手,迫使對方鬆開,然後飛快起身揉耳朵,居高臨下的說「給我拌個豬耳朵,再來個木耳炒青菜,一碟花生米,一壺春波。我可是從中午一直餓肚子到了現在,吃飽喝足在出去洗個澡。」
魏餃餃眉頭一挑,跟著進去一把抓住了人:「誰准你進我家店了?」
「你條件都提完了,我也都答應了,都是按著你說的。既然你不生氣,那我就是客人,我給錢的。」郭旭在腰間摸了摸,摸出來最後剩下的六十紋銅錢扔到了桌子上。
餃餃沉默了片刻,這就算是完事了?她可是打定主意不饒過郭旭,要讓對方滾遠點的。
郭旭面具後面的臉笑的十分得意,眸中涌動著光輝,道:「你還捏著我不放,仔細越太守吃醋。」
餃餃鬆開了他,去後廚準備飯菜,邊走邊道:「同他有什麼干係,我同他比起想的單純又複雜。現在同為天涯淪落人,大家總要相互幫忙。」
郭旭做剪刀手,放在自己眼前比劃了一下,「我這雙眼睛明亮的很,同為男人,我可清楚男人在想什麼。無緣無故對一個小丫頭那麼好,絕對是想當她爹。」
餃餃在廚房裡忙活著洗菜,聽聞此言將手中的菜一甩,翻白眼:「那郭先生你呢?你對除夕那麼好是為什麼?」
郭旭張了張嘴,辯解道:「我那是單純的喜歡小姑娘。」
餃餃「呵」了一聲,又有些得意:「誰會不喜歡除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