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煩人
2024-06-11 15:22:23
作者: 蘇蘇
「參見陛下,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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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同時抵達,眾臣行禮。
皇帝掃了一眼梁王席位方向,見餃餃規規矩矩的行禮,心中總算滿意了些,還算有規矩。
剛這樣想一想,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的魏餃餃下意識的抬起頭來,和陛下的眼睛撞了個正著,視線碰上。
皇帝陛下,瞪了她一眼,眼中寫著生氣,沒規矩。
餃餃若無其事的把眼睛挪開,明明是親兄弟,巽玉這麼討人喜歡,皇帝這麼不討人喜歡。
她壓低聲音說:「就是你哥哥,這要是你媽,我肯定不嫁你,有這麼個婆婆盯著,能少活十年。」
巽玉沒忍住,撲哧一笑。
「愛卿們不必多禮,免禮。」
皇帝抖了抖龍袍,坐在上首,皇后與他同坐。
眾人落座,餃餃撫平自己裙上的褶皺,視線四處望去,只見到了全然陌生的臉蛋,未曾見到大公主。
「你不用找了,這種場合她是不會露面的。」巽玉面帶微笑,目視前方,卻是和餃餃說話。
甭管這場飲宴的目的是什麼,名義上都是在給大公主選擇夫婿,所以這種場合就不適合大公主出現。
餃餃見熟人不會出現,頗為失望,伸手去摸桌上的糕點,紅豆糕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她頓時彎了眼睛,覺得宴會也不錯。
宮女們身著粉衣魚貫而入,手中端著托盤,秩序井然的上菜,退下。
餃餃伸筷子夾了幾下,味道還可以,但是都是冷盤,吃多了胃不舒服。
巽玉給她解釋道:「宴會上的食物圖一個好看,並不管味道,有些熱菜冷了下來,就會顯得濘,所以多半都是冷拼,模樣好看。」
餃餃很是氣餒,哼唧著問道:「進宮參加宴會有沒有什麼好處?」
巽玉理所當然的點頭說:「當然有了,你受到皇帝的邀請,能夠面見到皇帝陛下,這不就是最大的好處嗎?」
餃餃的臉色難看的跟吃了一個蒼蠅似的。
巽玉低頭悶悶的笑,伸手倒了杯酒,推到了她跟前:「騙你的,嘗嘗這酒。」
宮裡的酒那都是上好的佳釀,尤其是皇帝有心收攬邊疆臣子的心,這一次梁王大婚特意將人召回,又在此時好好宴請一番,施恩降貴。
皇帝是個特別會分心的人,他一面關懷備至的對朝臣們說話,一面留心著梁王那一桌。見梁王居然伸手給其倒酒,臉色驟然一黑。
皇后倒了杯酒,推到他跟前,笑著說道:「這就是清河郡送來的佳釀,陛下款待朝臣,自己也嘗一嘗吧。」
皇帝喝了一杯酒,才將不悅壓了下去。
而餃餃壓根就沒碰那杯酒,她斜睨了巽玉一眼,剛要伸手拿酒,巽玉一把搶過一飲而盡,挑了挑眉面帶得意。
「你以為我忘了?」他又笑得溫柔:「哪裡敢忘呀?」
餃餃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肚子:「還不跟人說嗎?」
「當然不能說。這是長安城裡的規矩,孩子容易坐胎不穩,這是被太多人知道,難免衝撞。」巽玉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肚子,眉目溫柔:「如果我失去了這個孩子,我一定會發瘋的。」
餃餃有些好奇的側頭問:「會發瘋到什麼地步?」
巽玉笑而不語。
兩個人親密說話的樣子落入他人眼中,越燕思含笑道:「梁王殿下新婚燕爾,濃情蜜意,看來皇后娘娘這個媒人當得不錯。」
大家都是知道內情的人,既然知道內情還故作無知,這樣就很討人厭。
餃餃一直都很討厭越燕思,看見人就吃不下飯的那種,她木著臉面無表情,就差把我討厭你寫在臉上。以行動表示,不跟你說話就是對你最大的寬容。
巽玉站起身來拱了拱手:「多謝皇嫂做媒人,臣弟愛若珍寶。」
越貴妃聽了這話,攥緊了手中的帕子,保持著臉上神情不變,淺笑問道:「不知梁王妃有何過人之處,能讓皇后大力推薦,還能讓梁王殿下如此滿意。」
巽玉仍舊面帶謙和的笑:「回貴妃娘娘的話,她不嫌棄我。」
越貴妃覺得自己耳畔響起炸雷,不嫌棄?什麼時候梁王殿下和不嫌棄連接到了一起?這兩個詞就不應該出現在一句話里。
她勉強笑了笑:「梁王殿下說笑了。」
皇后柔柔的說:「貴妃怎麼會知道梁王說笑呢?說不定這就是真的。誰不知梁王心高氣傲,不想終究還是遇到了磨難,遇見了要自己小心翼翼對待的姑娘。」
越貴妃咬著牙齒,並不說話。
巽玉仿佛感受不到女人之間的暗流涌動,只是專心致志的對待著自己的妻子,那副細心溫柔的樣子,誰看了都會豎起大拇指。
餃餃湊近人的耳畔輕聲說:「你在家時總與我撒嬌,要我給你剝蝦,今兒個要吃我做的這個,明兒個要吃我做的那個,到外邊來裝好好先生了。」
巽玉與她咬耳朵:「莫要拆穿我。」
餃餃心裡呵了一聲,難得有機會折騰人,索性便將人只壞了個團團轉,一會兒想喝這個,一會想要那個,又或者什麼都不肯吃,要人哄著。這麼一胡鬧,方才知道巽玉在家時有多舒服。有些飯菜也不是不吃,就是找茬,比如菜里的香菜,自己吃了和叫對方挑出來感覺完全不同。
巽玉無奈微笑,做起了好好先生,好一副三從四德。
餃餃玩了一小會兒,期間已經接收到皇帝射過來的三個眼神。最後一個眼神實在是太火辣,以至於她想要裝作沒看見都不行,老老實實的自己吃東西,還推了推巽玉,讓他不要來搭理自己。
巽玉鬱悶笑一聲:「不讓我給你挑香菜了?」
餃餃挑釁似的看了他一眼,將他挑出去的香菜夾起來,都扔到了自己肚子裡。
她才不挑食呢。
歌舞昇平,酒過三巡,餃餃有些坐不住。
她跟身邊的人打了聲招呼,要出去走走。
巽玉撂下筷子,要跟著人一起出去走。
那邊越燕思上前,抬手敬酒:「前陣子還聽說梁王殿下身體不康健,如今一切正常,看來殿下的身體是隨時變化的。」
巽玉微微一笑,舉杯之際,隨口問道:「你那三弟呢?」
越燕思的二弟並不成材,反倒是三弟頗為不錯,他道:「前段時間入了禮部,做一個末流的小官。」
「年紀輕輕,年少有為,不要太早成親。」
「殿下,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我這弟弟有機會成為駙馬?」
巽玉心中暗想,不,他可能成為你族裡唯一一個能活著的人。巽玉只是微笑並不寒暄,他一向不與死人多費口舌。
越燕思卻開始猜他這笑容以外的東西,眼眸微微一眯,摺扇敲著鼻尖:「殿下新婚燕爾,很是讓人眼熱。」
「越大人若是有空眼熱別人,不如好好安慰一下家中妻子,越府大太太幾次給我府上若水下帖子,弄得若水不厭其煩。說到底若水也是有夫之婦,還是要避嫌的。」巽玉含笑。
越燕思僵了僵,收起摺扇,不動聲色道:「我與若水也算是故交,當年她家中出事,王爺將人要到身邊,我以為王爺是要留個可心人呢,沒想到轉頭就嫁了出去,莫不是王妃不允?」
「不是哦。」餃餃聽得不耐煩,突然插嘴:「是若水喜歡的不得,聽說那男子身無長處,只是山中一獵戶,沒房產無積蓄,但是長相英俊,體貼熨燙。若水急急忙忙拉著人成了親,生怕人跑了,說是喜歡的不得,昨個還笨手笨腳的在那裡給人繡荷包,繡了一隻鴛鴦,我瞧著像鴨子。然後還向我討要生兒子的秘方呢。」
巽玉在旁邊微微一笑,悄悄的去抓王妃的手,用行動表示幹得漂亮。
越燕思微笑:「我還當王爺會給她一個好歸宿,山中獵戶,等身份著實辱沒。」
餃餃搖頭道:「巽玉就給她挑了京中才俊,她一直都不喜歡,那個獵戶是他一見鍾情的,我沒能親眼瞧見,但聽著描述那是樣樣都好。就是怕巽玉反對,這才偷偷的成了親拜了堂,把事兒都做實了才跟我們交代。」
巽玉嘆了口氣:「真是拿若水沒有辦法,當初我就和她說過,以她的身份不可能給我做正妃,但是側妃的身份是沒問題的,我也會好好待她。她屢次推脫不許,後來才知道另有相好,我再深深一問,居然是少年時就好過的人。可能就是緣分,兜兜轉轉還是他們。」
越燕思心中冷笑,她年少之際只同自己好過。毫不猶豫的拆穿:「既是山中獵戶,又如何認識?」
巽玉慢條斯理的說:「說是獵戶也是破敗了以後,說起來當初你們應該還見過面。福瑞酒樓里,若水與你大打出手,掀翻了一個少年的桌子。那少年不僅沒生氣,反而好聲好氣的問若水名字,我記得當時你還吃了好大的醋呢。」
越燕思一怔,好像是有這樁事,然而年少的事誰還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少年是誰來著?
眼前蒙上了一層霧,怎麼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