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宮妃
2024-06-11 15:22:25
作者: 蘇蘇
巽玉點到即止,想牽著餃餃的手悄悄離席出去走走。
皇帝開口將人喚住:「二弟,顧將軍與你是同袍之義,怎不見你與他同飲?」
顧奕此番回京還在復職,並不敢和梁王都聊怕惹來禍端,他與梁王本就親密,在加上鎮守的地方不一般,故而更加忐忑。
皇帝知曉,卻點了出來,展示自己的一番胸懷。還是為了魏餃餃安分一點,別又生出什麼么蛾子。
餃餃心好累,她抽出了巽玉握著自己的手,吐了吐舌頭:「你自己留下喝酒吧,你皇帝哥哥可怕我把你拐走呢。」
巽玉一臉無奈,「你自己出去閒逛,我怕有危險。」
樹蔭浮動,花香四溢,桌上放著冰雕一股涼意。
餃餃搖著扇子,仍舊覺得熱。正裝講究莊嚴,布料稍稍厚,她穿慣了紗料受不了悶熱,悄聲道:「那想去找大公主。」
成親後還沒見過人,如今入宮自然想要說說話。最主要的是去她那換一身衣裳,在休息片刻。
巽玉思量一番,轉頭看向皇后,道:「王妃想大公主了,想過去看看,勞煩皇嫂叫人陪同,她一個人我不放心,怕闖禍。」
皇帝想起她之前鬧出來的事,眼皮子一跳,看向皇后。皇后起身含笑道:「妾身與王妃同去。」
宴席過半,沒留下的必要。
越貴妃也跟著起身,說道:「安兒離不了臣妾太久,妾身也先回了。」
今個名義是賞花宴,給大公主挑選駙馬,實則是皇帝聯絡將臣,女子都是點綴,多一朵少一朵都無妨。
於是餃餃便同兩尊大神同去。
這二位的排場很大,身後跟著許多的宮女太監,儀仗隊拖出了長長一道。
皇后和貴妃是情敵關係,但二人談笑風生著實不像。大多數時間都是皇后在關懷妃嬪,越貴妃冷傲清高不是尋常妃嬪,附和應對。
餃餃一時之間分不清楚誰給誰添堵的更多。
兩位娘娘在宮中皆有轎輦,為了配合魏餃餃皆是步行,宮人抬著轎輦跟在後面。
皇后是有心陪餃餃,越貴妃沒那個心,但皇后步行她不好做轎輦離開,如越貴妃這樣的人還是要守規矩。
餃餃開始琢磨,自己之前是不是太沒規矩了。
其實不說之前,現在規矩也很一般。
餃餃這個人有一個好處,雖然非常執拗,但只要開始反思,就會嘗試改變自己,看著皇后如沐春風的和自己說話,她除了「嗯啊」以外,又擠出來了一句話:「阿月以前經常往處跑,如今都不來找我玩兒了。」
皇后抿嘴一笑,柔柔道:「你和梁王新婚燕爾,阿月就算是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總湊上前去,甭說事她了,我想你了也不好叫你進宮。」
餃餃和巽玉都是老夫老妻了,主要是做不出新婚夫妻的羞澀之態,只得低下頭去。
「小姑娘臉皮就是薄,這便不好意思了。瞧著梁王待你著實不錯,還從未見他如此慎重的待一女子。」皇后娘娘握著餃餃的手,臉上滿是欣慰之色:「我之前也沒想過,你們關係就能如此融洽,如今也算是放下心了。」
餃餃已經習慣旁人跟自己說話三句不離巽玉,更加知道這些話不是對自己說的,而是說給旁邊的貴妃娘娘聽的。
皇后一向善良大度,從不與妃嬪爭風吃醋,可是人總會有點別的心思,對越貴妃不是一點兒氣都沒有。
越貴妃自覺入宮委屈,她放不下巽玉的心思幾乎是人盡皆知,皇帝給她寵愛,她心中卻藏著旁人,早就引起許多人的不滿。
她更是一副我與你們不同,你們都是願意入宮爭寵,我卻是被迫的清高之感。
從姿態上就讓人不舒服。
皇帝自有考量,待她甚好,幾乎上一眾妃嬪咬碎貝齒,只恨沒有個好家世。
皇后拉著餃餃說話,一刀一刀都在越貴妃的心坎上扎去,溫柔細語,故作無意。
越貴妃知皇后惡意挑釁,一副不當回事的樣子,捏著手掌指尖幾乎抓出鮮血。身邊攙扶著她的宮女臉色同樣難堪,誰也沒想到想來溫柔到軟弱的皇后居然這樣噁心人。
「不愧是皇后娘娘,竟然能猜中王爺的喜歡。」越貴妃看著魏餃餃,笑的寡淡:「劍走偏鋒,任誰都沒想到王爺喜歡賢惠的。」
魏餃餃賢惠麼?
當然不賢惠,但是她長了賢惠的臉。畢竟長的不漂亮,肯定有過人的地方,思來想去能讓她擁有的,也就只能是賢惠了。
這話跟罵人沒區別。
餃餃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許憐憫,並未說什麼。
大公主教了餃餃許多,比如話沒落在自己身上不要接。
越貴妃正是看中這一點,隨意才說一段噁心人的話。餃餃若是接了話,那就是她貿然插話的無禮。
所以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用一種得意又憐憫你的眼神看了人一眼。
那是一種什麼都不用說,看一眼就明白的眼神。
越貴妃臉上淺淺的笑容瞬間凝固住,不咸不淡的問:「王妃對我說的話,有不滿?」
餃餃茫然:「什麼?」
越貴妃淡淡的說:「大公主教了王妃不少東西。」就比如裝傻充愣。
皇后笑吟吟道:「阿月頑皮,唯獨在執行陛下旨意的時候認真。」
越貴妃皮笑肉不笑道:「雲南王上奏陛下請求聯姻,陛下適齡的公主只有大公主一個,想來皇后和陛下都捨不得,這才急急忙忙為公主招婿。到底是嫡出的公主,陛下心疼。」
皇后面不改色:「與政務有關,那就是政事,但凡涉及政事后妃都不可議論。」
越貴妃冷笑不語,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也就假仁假義的皇后娘娘喜歡說出口,偏偏皇帝陛下還相信。
「皇后娘娘,衛美人早產生了。」一個宮女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皇后從容不迫道:「可派人請了太醫?」
宮女是平日伺候著美人的人,一旦母子出事,做奴才的會受到責罰,所以額頭上都是汗:「派去了,只是美人跌了一跤早晨,情況怕是不好。」
皇后回頭對越貴妃道:「宮妃生子,本宮必須到場,還勞煩越貴妃將人送到涵光殿去。」
越貴妃微微屈膝:「是。」
皇后上了轎輦,八個人肩抬著,迅速離開。
餃餃心想,皇后也不容易,丈夫的小老婆生孩子還得去守著。
「陛下與皇后是少年夫妻,感情甚好,陛下這些年一直想抬舉魏家,沒想到連自己親兄弟都捨得了。」越貴妃唇邊一抹嘆惜,她視線遠眺,一股空洞冷清的美麗油然而生。
餃餃想,就算是貴族女子和鄉間女子在爭風吃醋方面也沒什麼區別,無非就是自己臆想,胡亂揣測,用各種方式戳對方的痛點。貴族女子生活聲動聽,委婉譏諷,但本質沒區別。
她說:「那挺好,正好讓我趕上了。」
一點沒有覺得被羞辱。畢竟餃餃清楚是巽玉非自己不可,皇帝才鬆口的。否則依著皇帝那般看不上自己的樣子,要不是巽玉,早就把自己攆到天邊去了。
不,皇帝陛下怎麼可能會和魏餃餃說上一句話?怎麼可能會瞪她一眼?
但這樣的無所謂落在越貴妃眼中就成了死豬不怕開水燙,以及非常清楚自己上位的方式。
越貴妃的手搭在宮女手背上,慢悠悠的走著:「就是不知道,這樣的好運能延續多久。」
餃餃討厭她陰陽怪氣的話,最討厭的當然還是對方的那張臉,只要站在這個人身邊,自己就會被襯托的黯然失色。
人的嫉妒心是一種可怕的東西,更可怕的是相互嫉妒。
餃餃視線往她脖子上打量,十分的不懷好意,像個背地裡算計著從那下刀的屠夫。
越貴妃覺得脖頸間一涼,用陰森的視線看著餃餃。
餃餃並不畏懼,淺淺一笑:「越貴妃,皇后娘娘一走您就這麼和我說話,無非是覺得我不敢聲張,可是我不敢聲張,難道您就敢麼?你從來都不遮掩對巽玉的愛慕,可惜一廂情願了。」
越貴妃笑容越發冷酷:「梁王身體一直不好,現在不過是強撐著而已,為陛下安定人心,這點你肯定比我更清楚,他那般無私的大英雄,卻半點不為你考慮,你還真以為得到了梁王殿下的心?」
餃餃覺得,世人對巽玉的誤解太深。
「他無私?不不不,他自私的很,幾乎是骨子裡只會為自己考慮,在我看來他全身上下除了一副皮囊優秀,其他方面並沒什麼拿的出手的,尤其是性格,總是偽裝出一副溫柔君子的樣子,實際上偽君子真小人。不觸及底線就演戲,觸及底線就胡鬧。」她一連氣說了這麼多,覺得有些渴,嘆了口氣:「你看,你根本不了解他,正是因為不了解才那麼喜歡。」
越貴妃腳步都停下了,震驚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餃餃直搖頭:「我聽過,巽玉不想連累你所以不娶你,你才入了宮。但是巽玉要是喜歡一個人,絕對會心裡冒著毒水將人留下,死死留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