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夾槍帶棒

2024-06-11 15:22:10 作者: 蘇蘇

  巽玉的惡劣很少展現出來,他就像是個長大的頑童,不動聲色的遮掩自己

  但他骨子裡面透著不將任何人放在眼底的驕傲,玩弄戲謔像一隻喜歡逗弄老鼠的貓。

  李成森顯然不是什麼老鼠,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直視巽玉,刺破對方的玩世不恭,「你不怕她恨你嗎?」

  巽玉身子微微僵硬,低頭擺弄著桌上的酒盅,眼神中透著漫不經心,或者說已經走神。自問可以猜到所有人的想法,知道所有人的目的,可他難以明白魏餃餃。

  如果說餃餃只是仰慕自己的強大,那麼李成森在不久的將來能將他取而代之,餃餃完全不必嫁自己一次,染上樑王妃這個麻煩的身份。

  只要餃餃說一句不願意,巽玉願意放她走,可她什麼都不說,笑眯眯的望著自己。

  他覺得,算是定力再超強的人也抵不住這種誘惑。

  「我和她之間比你想的要複雜。」巽玉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情是非常愉悅的,這種別人插不進來一腳的感覺,成功的取悅到了他。

  他非常開心,眼睛彎彎:「我若是你,便不會得罪我,你現在所倚仗的無非就是我不會傷害餃餃的朋友。以你的身份這般與我放肆,早就不知死多少回了。」

  李成森想,說的有道理。

  

  若是換了程何的話,他肯定會想,你殺不死我就是殺不死我,管什麼理由呢?

  可李成森不一樣,他有一個致命的問題,就是極其要尊嚴。依靠著餃餃的庇護而活下來,這就是將他的尊嚴放在地上不斷的踐踏。他想要成為那個保護者,而不是被保護的人。

  所以他站起身來,彎腰拱手:「承蒙梁王殿下賜教,然而人活於世,若處處碰見強權就低頭,那又拿什麼安身立命?」

  巽玉頷首:「也是這個道理。」

  李成森點頭,問道:「雖然王爺與我談強權,那麼是否代表著你也心知肚明,你在用你手中的權力為所欲為。純粹的感情當中摻雜了太多的東西?」

  巽玉惱羞成怒:「終究是我先遇見她。」

  李成森心平氣和的說:「可你走了,走了的人再回來,那就是從頭開始。您得承認,是強迫才讓餃餃留下來的。」

  巽玉悶不吭聲的喝酒,斜睨人一眼:「我記得你酒量素來不好,莫不是喝醉了。」

  一個處於輸邊緣的人就喜歡撒潑打滾兒,用一些不相干的東西來回攪和。

  李成森立即端起酒盞,一飲而盡:「微臣酒量雖然不好,但願意奉陪到底。」

  巽玉將自己手腕上的珠子退下來在手中把玩:「年輕人說話總是很衝動。」

  「是,衝動,沒有步步算盡,只有一腔真心。」李成森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熱,他不習慣喝烈酒,烈酒總能將他心底的憤慨激發出來。

  「感情的事情本就不好說,哪有什麼純粹,不過是少年心性而已。」巽玉咬死了話,不承認他的真心。

  李成森面無表情的說:「恰如梁王殿下所說,但如果連感情都做不了選擇,那麼這就不是感情。」

  巽玉笑了笑:「你否決我的做法,質疑我的用意,可事已至此你毫無辦法,即便是餃餃向你求助,你又能將此事圓滿的解決嗎?」

  李成森身體驀的一僵,抿了抿嘴唇,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又一次一飲而盡。

  「即便如此就更不用著急了,我死以後,你自憑本事。」巽玉不如表現的那樣平靜,他的指尖在不斷的玩弄著酒盅,心中開始盤算著,怎麼將李成森隔絕在餃餃的世界之外。

  他得承認自己的自私,也很清楚餃餃從來都知道他的自私,既然她都在默許,他為什麼不能做?

  水波蕩漾,船緩緩的駛在湖上,若水來了興致,高歌一曲,整片湖面都迴蕩著她清脆悅耳的歌聲。

  餃餃在彎著腰掰蓮蓬,船上的每個人都分了一個,她還覺得不夠,又掰了兩個,叫船夫往廳邊靠攏。

  她站在船頭,風吹著,衣袖迎風而起。靠近了浮廳邊,巽玉正扶著欄杆,酒意上頭微醺,臉頰泛紅。

  她將東西遞了過去,連帶著袖口都是濕漉漉的。

  巽玉溫柔的說:「天色漸晚,小心感冒,回來換身衣裳吧。」

  此時已玩到天黑時候不早,一行人便下了船,來到這浮廳上。

  李成森仍舊板板正正的坐在正廳上,像是在參與什麼重要朝政的討論。

  餃餃遞給他一個蓮蓬:「嘎嘣脆,嘗嘗?」

  他接了過來,默然不語。

  餃餃笑問:「你喝酒又喝多了?」

  李成森仰起頭,下顎的弧度十分好看:「並未,總是醉酒的人,怎麼能值得相信呢?」

  餃餃聽了忍俊不禁:「我瞧你說這話覺得便是醉了。」

  李成森賭氣不肯說話,眉梢微低,顯得可憐巴巴。

  餃餃回頭看巽玉,無可奈何的說:「不是同你講不要灌他酒嗎?」

  他眼眉一挑:「架不住人自己傷情與我有什麼干係。」

  話說的忒酸了,明明在眾人來之前就商量好了,好好接待客人不酸的。巽玉臨時反悔,還拒不認錯。

  李成森站起身來道:「我並未喝醉,也不會在別人家耍酒瘋。」

  若水聽了嗤笑一聲。巽玉給了他一個不要挑事兒的眼神,她左右張望,發現程何不在。

  柳依依有些擔憂的說:「自打人會做飯,走到哪都想露一手。」

  正說著話,只見影子腳踩湖面,凌空而來,最後落在了廳上。

  「程公子抱著灶台不撒手,卑職不敢用強。」

  柳依依伸手揉著自己眉心,程何哪兒都好,就是酒量不行,還非得要喝。

  就跟他根本不會做菜,非得要做雞蛋炒柿子一樣。

  若水乾脆道:「我去把程何抓回來吧,餃餃帶著依依去我房裡找身衣裳換上,方才玩鬧沾上了淤泥,不好出門呢。」

  餃餃應了一聲,牽著柳依依的手便走了。

  若水那邊從階梯處離開,去了岸上,一路往廚房的方向走。

  一進廚房就發現一堆婆子婢女圍在一起,她擠進去以後發現程何做了個番茄炒柿子,正端著盤子請大姑娘小媳婦品嘗。

  他生得不算俊美,但眉目端正清秀,自帶一股天然呆,那些大姑娘小媳婦看出來人喝醉,一個個鬧著他玩。

  「老哥做的菜可真好吃,我還是頭一次嘗到柿子亂燉。」

  「小哥這樣會做菜,不如就留在我們廚房裡吧。」

  那些姑娘們抿著嘴一個勁兒的笑。

  程何也跟著傻笑了兩聲:「我媳婦也說我做飯好吃。」

  所以他對自己的菜那麼有自信,純粹是被人騙的。

  「散了幹活去。」若水呵斥了一聲,眾人如潮水退去般散開,她揪住了程何的衣袖往出拽。

  程何眉開眼笑,大力安利自己的菜:「你來得正好,快嘗一嘗吧,這是了不得的美味。」

  若水看著他那副樣子,嘴角無語的抽動,吩咐廚房的人煮一碗醒酒湯。

  等這一碗醒酒湯灌下去,又過了一刻鐘,人漸漸清醒,腦袋微微有些疼,在廚房的板凳上一個勁兒的揉眉心。

  若水無奈的問:「李成森傷情多飲酒,你因為什么喝這麼多?」

  程何誠懇的說:「這麼好的酒,錯過了今日,在想要明日難呢。」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若水簡直頭疼得無話可說,這還只是朋友,柳依依得每天頭疼成什麼樣。「你可給你媳婦省點心吧。」

  程何笑嘻嘻道:「你不是也成親了嗎?」

  若水臉稍稍一紅,轉而自得的說:「是成親了,稍微倉促了些,所以就沒邀請大家。」

  程何搖頭晃腦的說:「我看不見得,分明是你怕人跑了,急急忙忙的把親事定下來。」

  若水皮笑肉不笑道:「你這麼機智,我應該獎勵你點什麼?一巴掌?」

  程何訕笑:「等見了你丈夫,我肯定會叫你誇的,天上少有,地下無雙。什麼時候叫出來聚一聚?」

  若水猶豫了一下,林思的話……視線轉過路邊的花草,舒展了一下身體,她隨意的問:「怎麼你還想被灌醉?王爺和李成森都不灌你,你自己就把自己喝醉了。」

  程何咂舌:「你懂什麼?我也是有苦衷的。」

  那兩個人說起話來夾槍帶棍,你招惹我一下,我推搡你一句,他除了儘快喝酒還能做什麼。

  夾在中間好難做人。

  他嘆了口氣:「餃餃也算是得了一個好的歸宿,夜深兄這麼放不下也不是個事兒呀,要是哪下真把梁王殿下惹急了,那是吃不了兜著走的。其實那個大公主也不錯,畢竟是金枝玉葉,天之驕子,一般人想高攀還高攀不上呢。」

  若水絮絮叨叨的聽他說著,心想你才沒有資格說這話呢。你還不是惦記著別人的老婆最後得手了,給李成森開了一個不好的頭嗎?

  況且梁王命不久矣,李成森認為巽玉明明要死,還拉著餃餃當寡婦,這種行為十分不仗義,而且是威逼著餃餃入門。他那種有當英雄情結的人,只會更加可憐餃餃,如何放得下?

  就是不知餃餃心中作何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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