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兒子的賣身錢

  這天，村里過世的老人下葬，崔季川和秦安都沒出院子，在家吃吃喝喝，他們雖然不出去，但是攔不住要上門的人。

  老人過世，還不是喜喪，原本想親戚上門燒個紙，也就算過去了，可這幾家子想著給老人一個體面，就湊了點錢，辦了酒。

  有家子老人心裡難受，接著酒勁鬧上了崔家，

  他們家和崔家原本都是村裡的老大難，可現在不一樣了，崔家的幾個兒子分家住上了磚瓦房，借的還是京城親家的錢，這說起來乾的好不如娶的好。

  那人心裡不痛快，就一直陰陽怪氣的和崔長安說話，崔長安是個老好人，也不怎麼搭理他，只管吃菜和老頭聊天，可那人瞧著自己說了半天他一句話不說，頓時不樂意了，差點當著自己死去的爹的面上和崔長安打起來。

  馮菊見狀趕緊的拉了崔長安一下，飯也顧不上吃了，老兩口趕緊的回了家，可那人覺得崔長安還和以前一樣窩囊，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心裡更加的大膽了。

  

  大夥體諒他今天辦喪事，都不和他一般見識，可看著他不依不饒的樣子，也勸了幾句，這就更讓他生氣了，心裡怨恨崔長安，憑啥來說他，還不是看他窮，好欺負嗎？

  眾人見他不再鬧騰，感激的吃了飯，幫著處理喪事，下午那人把家裡料理乾淨了，拿著個鐵杴就上了門，再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鐵杴過去，就把老崔家的院門給拍開了，他一下衝到了院子裡，對著馮菊養的雞鴨就拍了起來。

  外頭的人一看他這樣，趕緊的去攔人，雞鴨的叫聲還有喧譁聲，把屋裡的馮菊和崔長安等人都嚇了一跳。

  崔季陽率先沖了出來，他看著頭上還戴著孝的人，就這麼跑到了他們家，還用鐵杴拍他家裡的雞鴨，登時就氣的臉色通紅。

  那些小雞小鴨子都是為了給他三嫂生娃了以後養身體的，這老東西是要幹啥？

  「幹啥呢，老呂頭，你跑我家放什麼顛，趕緊給我住手，這是我家的雞。」

  老呂頭拍紅了眼，看著雞鴨亂飛，氣的要死的崔季陽，他覺得心頭好暢快，攔著老趙呂的幾個人都怕被他給拍到，一個一個都不敢上前。

  「呂大爺，你這是幹啥啊？人崔家又沒惹你，你鬧也的有個禮不是。」

  「可不就是，人家今天還給幫忙了一上午呢，你這是幹啥啊！」

  「鬧啥啊，這麼大年紀了，也不怕閃了腰，大過年的，你要幹啥？」

  ......

  幾個人都在勸，但是呂老頭一概不理，他只管拍他的，崔季陽趁著他轉頭的功夫，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有人眼疾手快伸手奪下他手裡的鐵杴，

  「啊！滾一邊去，兔崽子，癟犢子玩意，敢壞老子的事，老子打死你，一家子地主老財，活該給人打死，祖上不好，就該跪著給人舔/腳丫子，還給老子犟嘴了，我呸，以為你們是什麼人物似的。」

  他說話實在是過分，出了門的馮菊和崔長安聽著臉色難看的很，兩個人都看向了屋裡坐在搖椅上的顧韻致，顧韻致朝他們擺擺手，讓他們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她這麼多年，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一個老不講理的東西，說了幾句話，還能把她怎麼地？

  馮菊看著在崔季陽懷裡掙扎的老呂頭，氣的指著他開始罵。

  「家裡戴著孝呢，不知道嗎？你這是噁心誰呢，沒個忌諱，大河村的老少爺們們都看著，這是要幹啥？咱公社的領導都讓我們老崔家堂堂正正的活了，咋地你姓呂的不願意了，你是啥？你是老天爺啊你？」

  崔長安也氣的嘴唇哆嗦，現在家裡歲數最大的就是他老娘，家裡想著法子的給她老人家補身子，就希望她能長命百歲，這老呂頭家裡還辦著喪事呢，就戴著孝帽子來了自己家，這是啥？這是詛咒他老娘呢！

  「姓呂的，今個你來我們家鬧一場，為的什麼你心裡清楚，我們老崔家的為人在村里大夥也都是知道的，你拍死我家的雞鴨，讓我們家好好的一個年過不好，這事沒完，我告訴你。」

  「你還沒完了，你當是你個啥啊你，你就是個臭狗屎你，我可是三代貧農，你在我跟前就得跪下，你就個哈巴狗，娘的，嘿嘿嘿！」

  他那副嘴臉，讓所有人都覺得不適，不明白，老實了一輩子的人，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爹，爹你這是幹啥啊，你犯什麼倔呢你，崔叔，崔叔真是對不住，我爹喝多了，爺爺走了他心裡不得勁，叔您別生氣，回頭我找人給你家跳跳，家裡的雞鴨我們家賠錢，賠錢。」

  呂興隆是呂家的長子，他累了好幾天，打個盹的功夫，就聽別人說自己老爹跑到崔家鬧是來了，嚇得他不得了，和幾個兄弟趕緊的跑了過來，他們身上還戴著孝，不敢進門，看實在是鬧開了，也顧不得這些了。

  「你說配就行了，這是養給我三嫂補身子的，眼看我小侄子就要落地了，你老爹把雞鴨都拍死了，讓我三嫂吃啥？」

  「我...季陽對不住，我家還有兩隻雞，算是賠給你們行不？今天還收了點喪儀，我回家看看多少錢，咱算錢也行。」

  「哎，是這個理，崔叔，嬸子，都是我們家的不是，我們兄弟給你們賠禮道歉了，您大人大量，別和我爹一個醉鬼一般見識。」

  「爹，你醒醒神，你看看你乾的啥？崔叔一家幫著忙了一上午了，給的喪儀還是最多的，你咋能恩將仇報，你老糊塗了是不是？」

  老呂頭看著三個兒子都幫著外人，還反過來說自己，氣的甩手給了幾個兒子一人一個嘴巴子，他氣的跳腳，今天撒潑了這一次，好像打開了他身體上的某種機關，仿佛壓抑了好多年終於得到了釋放。

  「滾，老子沒有你們這樣胳膊肘往外拐的兒子，一個一個沒點血性，他老崔家是啥人，憑啥比咱家過的好，還給的喪儀是最多的，我稀罕他家的髒錢啊，那是那來的，那是他們家兒子買身的來的，我忒，一群靠兒子吸血的玩意，哈哈哈，說是娶的兒媳婦，這就是讓自己兒子入贅呢，丟人現眼的玩意，崔長安馮菊，說的就是你們這兩口子。」

  老呂頭說這話的時候還搖晃著頭，好像說出了多了不得的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