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撮合成的第一對

  人前人後，這人完全兩個樣。

  風邵陽整理了一下衣服，緩了一緩，恢復了那個儀表堂堂的儒雅王爺：「我暈血，你下次千萬別這麼對我，給我留點面子。別擦你這兇器了，你準備怎麼接駕？」

  「那是你的事，」沈蘇鬆手，讓箭頭合上，然後把箭塞回去：「我剛才就是想要告訴你，我什麼都不管，都是你的事，你可以讓我背黑鍋，但你付出相應的代價。」

  要是拿這個都威脅不了他，那她也不用混了，還是死一死吧，說不定，還能回去，畢竟都有變數，況且她就是個異數出身。

  風邵陽後知後覺的理解她的意思，這是讓他全部負責，她什麼都不管了。

  「好，那我去辦周全了，你小心點，萬一皇上偷偷下令，你身邊暗伏的，一定會出手。」他正著臉色，說的嚴肅：「你別不上心，這要死了，可不是開玩笑的，聽話。」

  沈蘇實在忍不住笑：「就你剛才的反應來說，這『聽話』二字，從你嘴裡說出來有種說不出的彆扭，你可別再說了。」

  

  「你……你還真不怕死，你知不知道為著你這個身邊的人，我做——」

  「噓~」沈蘇一指點在他唇上：「我已經讓王左娶她了，婚期就在大後天，你現在別挑撥，別總提你為我做過那點兒事，我已經一一還你了，現在連命都給你了，還不夠嗎？」

  她的手指剛才還握著那箭在他胸口畫血痕，這會兒直貼著他的唇，他又咽了口口水：「我沒想過要你的命，我會護你周全的。」

  沈蘇笑的燦爛：「我知道你功夫好，剛才只是沒設防，但你也不用炫耀，護我周全不難，要護住明揚的周全才行，不能被人用他威脅到我，你懂的。」

  「他是你的命。」

  他懂，他在門外守了一.夜，就和她隔了一道門，看著外面大雨傾盆電閃雷鳴，還夾著紅色電光炸聲悶雷，而且他還出手攔截了路上兩隊人馬替她延時，還找了補血養血的藥給她，還有什麼不懂的。

  雖然不知道她那血有什麼不一樣，但那孟明揚恢復的那麼好，都沒心跳了還能繼續活著，想也知道沈蘇造出來的奇蹟。

  這算是達成共識了，為了那點錢，一致對外。

  風邵陽不會對風儒璉出手，但對他派出的人卻毫不手軟，人沒到，這些暗衛就到了，排除城裡的異己，確保暗中安全，然後才讓風儒璉來。

  在風儒璉來的前夕，孟府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之前的時候沈蘇替他們合過八字，然後看了吉時，就是四月初四，四季平安。

  雖然不是主子，但平日裡沈蘇待他們都不薄，而且這兩人也都沒親戚，客人也就府上的這些人，新房，是單獨給他們的兩間房。

  劉四娘在沈蘇身前跪著哭，辭別主人。

  就算以後還伺候，那也不是丫鬟了，而是管家娘子，身份不同，區別對待。

  「小.姐，謝謝你。」

  她哭的及其壓抑，聲音低沉，也說不出其他什麼話，跟著她時間越長，越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不是沒想過有一天身份明示了之後沈蘇的反應，但她現在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如果以後，怕是更說不出來，到那時，她就只能以死謝沈蘇厚待於她的恩情了。

  「你我主僕一場，也是緣分，有什麼好謝的，今天大喜，哭一哭意思一下就行了，可別真哭腫了眼，嚇到了新郎。」

  沈蘇拿著帕子給她拭淚，暗幸這不是濃妝，哭了也不嚇人。

  「小.姐，我……」

  劉四娘眼裡閃過一些愧疚，沈蘇要是說不知道，那就是真不知道，她不屑說謊，也不屑作假，那些虛偽的東西從來都沾不上她，就算她身份現在入了那混雜的圈子，也不改本性與初心。

  她跟著她這些年，深知她的為人，但每次上報，上面的反應都很淡然，而且，還一次比一次嚴厲，她想過是上面人懷疑她，也生出過叛變的心思，可是到現在，她也沒有真的對沈蘇交心。——她怕叛變的後果，沈蘇護不住她。

  王左對她極好，可是再好，她也過不長，甚至還要連累王左丟命。

  這些一開始都知道的命數，她可以改，但貪這少許的溫暖，她沒有說破，也沒有作為，就這麼，走到了這一步。

  如今她哭一哭，把未來那些眼淚，也都一併哭了，因為以後，未必有機會再哭。

  「好了好了，還真收不住了？」沈蘇端起熱茶給她熏眼：「這都腫了，多不好看啊，雖然王左平時也見過你，但今天不一樣，你總要給他看到最美的一面才好。」

  她的人生里，何嘗有美的一面啊，一直都是醜陋的黑暗的。這麼想著，她漸漸收聲。又行禮拜別。明明從這邊到正堂行拜堂，再到新房總共才沒幾步路，她卻感覺，走了半輩子。

  前半輩子，就這麼的，過去了。

  入了洞房，以後再不會和以前一樣了。

  一大早，新婦打扮的四娘就來敬早茶，沈蘇也難得起個大早，——自從入京回來，她就把練功的時間改到了晚上，早上再不會在日出時就起了，她這個年紀，又正是貪睡的時候，所以早上再不曾在八點之前起了。

  別問她怎麼計時的，她現在也是按時辰過的。

  看著王左和四娘規規矩矩的行大禮，沈蘇一手扶一個，怎麼看怎麼歡喜，這還是她手裡第一對兒，雖然有些勉強吧，但好在這個時代一成親大多就是一輩子，她不用擔心他們的未來。

  「說了給你們放半月假的，你們都急什麼？說出去，別人還會說我苛待你們呢。」

  沈蘇原本給他們一個月，他們不要，這才減到半個月，結果這半個月都只是說說而已。

  王左躬身：「郡主說笑了，我和四娘都沒有親人，要那麼長時間做什麼？這虞城早就逛夠了，平日裡有多有出去，又不是像其他人家一樣受拘，您就別給我們那麼多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