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那位神仙般的公子
2024-06-11 12:17:25
作者: 東風識我
婦人手上的動作一頓,抬眼打量著鍾琉璃,方才沒注意,如今這仔細一看,竟覺得這女子生的格外好看,尤其是那眼角的一顆硃砂痣,如相思紅豆一般通紅醒目。
「姑娘可曾來過璇台?」婦人問。
鍾琉璃點頭。
婦人恍然大悟的笑說,「難怪我覺得姑娘似曾相識呢。姑娘若是五年前來的璇台,那你一定見過那位公子吧?如今很多來璇台的人都是為了那位公子呢,雖說他是……」婦人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該說的,嘆息著搖了搖頭,「他可真是個神仙般的人兒啊,是吧?」
鍾琉璃低著頭,輕輕的「嗯」了一聲,「是啊……」
婦人聽了這話很高興,還想與鍾琉璃說些什麼,卻被人打斷了,「老闆,你這可是璇台桃花酥?」
婦人抬手擦了擦眼底的水光,破涕而笑說,「不是,這是我自己做的桃花酥,如今的璇台已經沒有璇台桃花酥了,再也沒有了……」
舊人面,新桃花,如此這般,恍然間竟已過了數年。
「仙郎何日是來期。無心雲勝伊。行雲猶解傍山飛。郎行去不歸。強勻畫,又芳菲。春深輕薄衣。桃花無語伴相思。陰陰月上時……」停在河岸邊的畫舫里傳來女子哀怨的歌聲,情意綿綿。心上的人啊,行雲尚且知道傍山而游弋,但是你呢,卻為何你一去不歸?你看哪,人間又是芳菲時節,我的無盡相思又該如何安放啊?
一如這璇台被春風捲起的桃花,那歌聲迷住了行人的雙眸,化作了心上的硃砂。吉光片羽的背後,卻隱藏著璇台人心中那已經擦肩而過,黯然消失的過往,還有那被埋藏在過往裡的那個神仙般的男子,他喚作——顧西辭。
「你不是說你這兒的是真正的桃花粥嗎?我呸,就你這破粥撒兩朵桃花就是璇台桃花粥了,坑人坑到老子的頭上來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掀了你的攤子!?」
一陣嘈雜的打罵聲突然傳來,打斷了鍾琉璃的萬千思緒,注意力不由得也被牽引了過去。
「你這人好生野蠻,我說我這兒賣的是璇台桃花粥,又沒說賣的是當年黃鶴樓的桃花粥,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嗎?」那商販也被逼急了,言辭激烈的反駁說。
路過的行人都湊了上去看熱鬧,其實這種事在璇台已經發生了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只要璇台還在,只要吃過黃鶴樓桃花席的人還在,這種衝突就永遠不可能避免。
「放屁,老子來這裡吃東西,當然是為了吃真正的桃花席,就你這破粥老子在哪裡吃不到啊,還需要專門跑到璇台來嗎?我不管,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做出真正的桃花粥,你這攤子也就別想要了!」那客人十分霸道的勾起一旁的凳子,大馬金刀的坐在上面,手邊還放著一個狼牙棒,氣勢十分駭人!
那小攤的攤主也是個硬脾氣,絲毫不懼的梗著脖子反駁說,「呵,想吃真正的桃花席?這位客人我看你是還沒睡醒吧,人人都知道黃鶴樓已經隨著那位公子的死,一夜傾塌了。我們又如何做得出那種絕世的美味來,別說你想吃,這整個璇台的人哪個不想吃啊,可就是因為求而不得,所以我們才會在這裡擺攤,才會做出這些桃花席來讓路過的人嘗嘗璇台的味道,說是桃花席,其實都不過是因為懷念那位公子而作的念想罷了,你要是真的跟我較真了,那我也是不怕你的!」
「你——」那客人被這小販伶牙俐齒的一番話給說的面紅耳赤,想要反駁又不知從何說起,只紅著臉瞪著那小販。
旁邊的看客們立刻鬨笑著說,「哎呀,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出來玩的,別鬧的不開心,這黃鶴樓的桃花席雖然沒有了,但是那桃花卻依舊開的正好,不若我們去瞧瞧那奇景可好?」
「對啊,我聽說璇台的桃花都是那公子親手栽種下來的,品種繁多,花期更是與別的桃花不一樣,縱然吃不到正宗的桃花席,但是這桃花林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啊!」
「說的在理,說的在理啊!」圍觀的眾人紛紛附和說道,都邀約著過會兒去看桃花。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糊弄過去了,既然給了台階,那男人就該順著下,沒必要多生事端來。
可是事實偏偏與眾人的願望背道而馳,那客人突然就一腳踹開了小販的攤子,熱乎乎的桃花粥瞬間灑成一片,鍋碗瓢盆更是「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老子今日就是不爽了,你這攤子我也砸定了!」那客人舉著狼牙棒凶神惡煞的說道。
小販看著滿地的狼藉,心疼的不行,攤開的手掌都跟著顫抖了起來,「你這是……你這是完全不講理啊!」
「老子就是不講理,你打著人家的招牌,卻做不出人家的食物來,坑蒙拐騙你還有理了!」
那客人虎聲虎氣的吆喝著,隨後手臂一揮,指著這街上的那些小商販們嘲笑說,「什麼公子,公子的,我看你們是瞧著如今人家死了,卻依舊能給你們帶來利益,所以你們才一口一個『公子』的叫著,若是他還活著,你們今日又該如何待他?想當年那人在這兒建立黃鶴樓,改十里亭為璇台的時候,你們這群人沒少喊打喊殺的吧?後來見人家東西做的好吃,又是個招財樹,所以這才換了態度。可是那又如何,五年前顏樓一滅,他屍骨未寒你們就將他的黃鶴樓給毀了,若非那『火鳳凰』木淺影護著,恐怕如今連那所謂的璇台十里桃花都瞧不見了吧!吃了人的還羞人,如今更是厚著臉皮借著他的名聲來賺錢,有本事掛著人家的牌子,怎麼沒本事做出人家的東西來啊!」
眾人聞言,皆是一片寂靜,凡是聽見了這客人所言的小販們,都羞愧的垂下了腦袋,仿若被人突然扒開了衣服拉到了太陽底下暴曬一樣,所有難以啟齒的醜陋都在眾人的眼皮底下變得赤裸裸。